這一行人應該是很早就出行了,不然以這樣的速度,也不會在晌午時分駛到了一半距離。秦隨在船頭想了一會,好像是下定了決心,這才向方才燕總管的那個船艙內進去。她駐足在外面想了一會,朝隔壁船艙進入了半會又提著一個茶壺出來,這才放心到燕總管的船艙前輕釦。
“請進。”聽到扣門聲,燕總管便回道。
秦隨端著茶壺進去,看見燕總管正托起袖口放下手中的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燕總管正忙,是我莽撞了。”
燕總管看她說完就要轉身出去,將筆放好了,朝她招了招手站起來道:“秦小姐莫要見外,我手頭上並不是什麼大事。既然來了,先請坐吧,有事慢慢說。”
秦隨停止了腳步,轉身提著茶壺回去,她面上有一些看起來像真沒料到會叨擾到人的一絲愧疚之意,甚至帶著一點這個年齡該有的莽撞不經意感。
燕總管將她一系列表情變化看在眼底,心底已經過了幾個彎,她面色和善還帶著笑意,那眼尾細紋看起來就明顯了些,她上前將秦隨扶進來道:“秦小姐,不必拘謹,老身與秦老雖相差幾個年歲,但也算得上交好。一直聽她將你這孩子掛在嘴邊,現在這汪洋大海之上,白日也不會有什麼水匪。更何況,那劫戰旗的更是早就聞聲退步了。我見你這孩子惹人愛,這會同我聊天也權當解個悶。”
秦隨心下雖有驚訝,但是面上也並未表露許多。她只是沒想到燕總管卸去公事,對她卻是如此友好,雖說大部分有秦老的面子在那裡,但她這慈眉善目的表情又不假。
燕總管是誰?纓歌皇帝身邊第一紅人女官,自陛下還未稱帝時,便陪伴在身邊。如今這戰旗之事,直接把跟蹤記錄之事交於她。此事若說大也算不上多大,說小也不能是很小。畢竟島嶼已經佔據,唯有插旗定下了。然而就是這樣的事,陛下卻交於了她。這代皇帝與尋常君王不太同,畢竟在她之上還有兩個更為出色的皇姐,而她從小默默無聞甚至被遺忘。一朝稱帝,走的路數與其他君王也不太同,都說帝心難測,然她更教一般人看不懂。所以此次派出她重要的心腹來,這點才是讓人驚訝的,驚訝於她對這鳴海的重視。
“燕總管,其實也沒什麼多大的事。這陽光毒辣,方才見你有些不適,我這有消暑聖茶,特意提來讓你嚐嚐。”秦隨思考間就將茶杯擺好,開始倒茶。
這茶與普通熱茶不同,壺外面卻是冰涼的。當秦隨倒下來的時候,水還冒出了氣,只是並不是熱氣,而是冷氣。冰冷的茶水倒下來,有三兩片茶葉。那茶葉是紅色,與尋常青茶葉也完全不同。
“這茶是瞿州所產吧?”燕總管看到這冰涼而又特別的茶,她也不拒絕,端起來抿了一口。清涼入口,果然解暑。
秦隨給自己滿上了一杯,向她敬了一杯道:“確實為瞿州所產,此種茶水的特別做法,唯此一州。”
“這茶水讓我倒是想起了許多。”燕總管看著茶水,看起來真像回憶起了些什麼。
“此茶特殊,讓人記憶猶新,也是正常。”秦隨也不急,慢慢與她喝茶聊著日常。
燕總管搖了下茶杯,冰涼的茶水在茶杯中一圈圈漾開,她的幅度剛剛好,也沒將一滴茶水濺出來,只聽她輕嘆道:“陛下也愛喝茶,年幼時又沒如此多的事,故賞玩的時間也多。老身伴陛下許久,也曾有幸下瞿州時喝過一次。”
秦隨將茶杯擱置在矮桌上,她手一頓,垂下眼簾道:“想不到陛下年幼時就有這麼豐富的經歷。”
燕總管提到皇上幼時過去的經歷,整個人都變了個模樣,那喜愛與笑意是藏不住的。聽她說道:“雖外人說陛下與其他皇女不同,幼時經歷特殊,但是陛下卻說這也算是一種別樣的恩惠。”
“陛下聖明。”秦隨聽完才應了一句,又替她滿上了一杯。
燕總管擺了擺手,甚至憶到深處拭了下眼尾道:“孩子總歸是會長大,我這每日看著陛下成長,勤政愛民。再是先有了鳳君,後又有秦貴君,皆為良助,心中更是寬慰。”普天之下,能這麼說當今陛下的,恐怕也沒有幾個。她與陛下如此熟悉,說話並不是特別忌諱。
幾杯涼茶下去,暑氣漸漸消去,秦隨也感覺心靜了下來。她繼續道:“陛下人中龍鳳,是纓歌人之福。”
一壺茶在兩人交談著就慢慢見了底,秦隨這才起身行禮道:“秦老讓我代她向你問候一下,我也不敢欺瞞大人你。雖說凌天都大弟子割袍離去,但終歸是她心頭一塊肉。終日思念成疾,還是掛念他更多……”
“哎,秦小姐莫說了,老身明白了,自當將此事掛在心上。”說著就扶住了她。
兩人在這番一來回,已經過了幾個交手。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