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停了一會,易夙遊又將他抬了抬,如拉家常一樣,聲音低沈,“阿且,我都知道的。”
秦阿且楞了一會,就猛然前傾,他手不安分地將她環扣住。溫熱的吐息將在她臉頰暈開,且聽他道:“知道多少?”知道她向來聰明,還有神秘的修為,只是沒想到攤牌這一天她會如此淡定。心有不甘,他輕咬一口她的臉,柔軟,確實讓他愛不釋手。
“你怕我離開,然而事實上是,我根本無法離開。”易夙遊說到這裡,好似遺憾,聲音又低了許多,幾不可聞。
秦阿且心好像被紮了一下,他只感覺到一陣生疼。緊緊纏著她脖頸的胳膊一鬆,他纖長的手撫摸上她的脖頸,溫熱而又細膩,相比起來,他的手就冷如寒冰了。他輕柔地劃過易夙遊的脖頸,溫柔地道:“夙遊,你想回去嗎?也許,說不定我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耳畔聲音軟糯甜膩,很難想象聲音是一個即將成年的男子來去自如的切換聲。溫柔的撫摸與柔和的語調,情人也不過如此。看著易夙遊的側顏,打著商量的語調,他眼底流淌著冷夜的冰雪。
哪想易夙遊輕笑一聲道:“不至於,若早想早就去做了。懶得動,而且入世的感覺並不討厭。”
她的回答讓秦阿且緊繃的弦鬆了許多,在她脖頸上的手悄然划走,掛在她肩上,他還真怕從她嘴上蹦出讓他無法接受的答案。
他下巴擱在易夙遊肩上,小聲道:“夙遊,那為何你什麼都知道?你這樣顯得我很滑稽可笑……”
易夙遊拂開低矮的樹枝,也小聲且神秘地回道:“在下不才,上會觀星攬明月,下會掐指算生死。佈陣劍術畫陰陽,縱橫祁嶼山。所以,什麼都知道不足為奇,你不要想太多……”
“噗……”秦阿且還沒聽過她這麼自誇,他繼續問道:“祁嶼山是哪座山呀?”
易夙遊揹著他走出了剛剛那一地帶,眼都不眨道:“是我曾待的地方。”
秦阿且眼珠一轉,喃喃道:“原來叫祁嶼山啊……”
他喜歡同她這樣講些瑣碎之事,哪怕他那點私心被揭露在陽光之下,他也根本在乎,她的回答總是讓他很意外。他也不再小心翼翼,回想起她剛剛的自誇,秦阿且問道:“那你那麼厲害,什麼時候給我攬個明月?或者這位仙家替我算一卦唄,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個神棍。”
易夙遊輕笑了一聲,那副發自心底得笑聲十分撩人,好似他問到了她的心坎上。而易夙遊確實輕鬆了很多,觸及到了她的領域,她的興致自然而然就上來了。
“那也好,改天我替你攬個明月瞧瞧。至於算一卦,冒昧問一下,公子想知道哪方面的呢?”易夙遊一本正經問道,七分真三分調侃。
秦阿且配合她長嘆一口氣,看著她生輝的眉眼,他眼底暗色淌過,一瞬而逝,繼續道:“實不相瞞,我罪孽深重……”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他注意到了易夙遊逐漸趨向平靜的面容。不過他並沒有打算停止,接著說道:“我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摘下了禁忌的果實,犯下了難以彌補的滔天大罪。為了私慾我卑劣,為了私慾我膽怯。儘管如此,我也沒有絲毫悔恨之意。你說,這懲罰何時會降臨?”
他說完安靜地等待著,也不急著她的回答。
走過了第二個路口,易夙遊才開口,她已經收斂了笑意,認真了許多,且聽她說道:“阿且,你能改變已經既定的事實嗎?”
秦阿且自然搖頭否定。
“那麼你能掌控未來嗎?”易夙遊又問道。
秦阿且點頭又搖頭。
“阿且,你懂了嗎?已經做過的事是肯定不能改變。相反,捉摸不定的未來不是全盤否定。既然不是全盤的否定,那就是代表著有一定的商量餘地。”說到最後,秦阿且眼神明亮了許多。
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承諾和肯定,這乍聽之下是變相給他希望,然而就是這種寄予了希望的話,才像極了他所想握住的明月之光。
秦阿且一時間腦海裡閃過了許多畫面和念頭,全被他壓了下去,他狠狠一口吧唧在她臉上道:“夙遊,我相信你了,你確實會攬明月觀生死。你太厲害了怎麼辦?我感覺配不上你這樣的仙家了,難過。”
他說起難過二字並不見他收斂,也感覺不到他所說的配不上的自卑,瞎扯倒是學的信手拈來。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