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骨節分明,看上去細膩光滑,要不是他一身狼狽,就會忘了他也算是個小貴公子。
易夙遊聽話地將手放在了他手上,秦阿且輕暼一眼,幾不可聞冷哼一下。他動作迅疾摘下面具咬了她指尖一口,鮮血冒了出來。
“嘖。”易夙遊眉頭也沒皺一下,約摸是習慣了他的放肆。
他執起她的手,也不管光天化日之下就拉開了鬆散的外衣放在了心口處。
“這……”易夙遊沒想到一低頭就是這幅畫面。
“別慌。”秦阿且啞聲道。
易夙遊並沒有慌,她只是有些晃神。那一直遮掩的並不是什麼春光旖旎,鎖骨一路向下甚至到了心口更深處隱約可看出深深的傷痕,像是嵌入了骨髓。還有個原因便是他太過於白的膚色將這深痕襯托得更顯眼,更準確說一眼看過去就有些扎眼的疼。
就在易夙遊還停留在他陳年的傷痕處思考時,秦阿且身上除了老舊的傷痕外,隱現出同他臉頰無二般的鬼魅紋路。那走向從相交處擴散,像是迅速成長的藤蔓,其中紅光如血,偶爾交織了冰藍色的光澤。
易夙遊終於感受到了自身明顯的變化,在方才不久畫陣的時候那股反常的反應又衝了上來。 不再看秦阿且,易夙遊閉上了眼。此刻有了清醒的自我意識,那股力量被她抑制了下去。
“你為什麼?”秦阿且本來看她閉上眼就覺得不妙,沒想到她這麼厲害,將他喚醒的力量直接壓了下去。
易夙遊睜開眼,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他回道:“都說了我無所不會。”
她這回答顯然不是秦阿且想要的,本來想著她這也不在乎那也不在乎,讓她感受下什麼叫做後果,哪想事情的變化越來越脫離了掌控。本來無法掌控力量的她突然突破了,且完全地遙遙領先在上。
秦阿且臉色微變,他沉默了有一會才道:“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他話是這麼說,手中的力量卻更加重了些。就是這種脫離了控制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他知道她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卻沒想到她適應如此快。
“所以這就是靈?”易夙遊感覺到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灼燒感,霸道而又蠻橫盤踞在一方,若是放在前不久她還沒接觸過的時候或許又要昏過去。但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秦阿且的引導之力,彷彿在嘗試喚醒她體內那些躁動的因子。
“哼。”秦阿且小聲冷哼了一下。他放棄了捏住的那根手指,直接拿起了她的手腕。
一股寒沁入骨的冷意直達她的心底,直接覆蓋住了剛剛那股灼燒感。冷熱交織的感覺直欲撕裂了她,剛才那股力量她能輕鬆化解,現在這股力量卻又不一樣了。
看她有了新的反應,趁她不注意時便抓住她的手腕猛然向自己跟前一拉。他像是攀附在雪山之巔的冰冷生物,纏住獵物一般摟住她的脖頸,欺身向前,溼潤的氣息染上了她的耳畔。
且聽他粘膩的聲音道:“夙遊,你不會以為我只是單靈者吧?”
夏日暑氣好像凝固,就連塵埃的跳動也好像不再。易夙遊眼神有些渙散,秦阿且看在眼底,他輕笑,小虎牙露了出來,天真無邪。咬了一口她耳尖,退了下來,開心地踩在石頭上將腦袋埋進她懷裡。
“夙遊,帶我走吧。”他的聲音帶有魔力般,易夙遊眼裡有了神。她手在空中僵了一會,又緩緩地摟住他的腰身。
易夙遊垂眸也不知想了些什麼,揉了下他柔軟的頭髮,過一會才蹲下身道:“上來吧。”
“那以後來不來找我?”秦阿且自然而然地趴在她背上,嘟囔問道。
“好。”易夙遊眼都不眨,回應道。也不再問他有幾種靈體,是何來歷。
“就這樣?”秦阿且見她答應地又太乾脆,怎麼都不太舒服。
“就這樣。”易夙遊還點了個頭。
“那我要春天的朝露夏天的冰茶秋天的珍果冬天的冰雪呢?”秦阿且不依不饒發難問道。
“那我給你帶來便是。”易夙遊好像跟吃家常便飯一般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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