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晴點了點頭:“沒事沒事,聽說你這裡可以把脈我就過來了。我這病是老毛病了,也是有病亂投醫,本來也沒報什麼希望。反正我也是志願者,你把我當小白鼠就可以。”
沈欒覺得雷女士還挺有幽默感的,便給她把了把脈,不把不知道,一把差點把他給嚇到了,他問道:“雷老師,您這病……是心病呀?是不是經常悲傷欲哭、精神恍惚?有時候咽喉有異物感,吞之不下吐之不出。晚上還會嚴重失眠,醒來後又口乾口苦,小便短赤?”
雷晴十分驚訝,問道:“這都能把出來?”
沈欒道:“弦脈又緊又快,細弱還無力……您這病確實不是一朝一夕了。想要調理,確實比較麻煩。心病還得心藥醫,您試過看心理醫生嗎?”
雷晴苦澀一笑:“看的多了,沒什麼用,我這病我心裡有數。只是最近又開始心煩意亂,嚴重失眠。安眠藥已經吃到了五片,沒什麼效果。我到你這裡來呀,就是想開點安神的藥,想睡個好覺。當然了,我知道中醫是需要慢慢調理的,估計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問題吧?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再多加兩顆安眠藥。熬過這個冬天就好了,問題也不大。”
沈欒卻有些生氣了:“這哪是問題不大,安眠藥可不是這麼吃的,吃多了傷肝腎不說,還極易產生依賴性。我有辦法,雖然短時間內沒辦法除根,但肯定能讓您好好睡一覺!”
說著他拉開簾子,對雷晴道:“雷老師,您躺在這裡,我給你針灸。”
雷晴問道:“針灸?你竟然還會針灸?”
沈欒點頭:“您放心,我從六歲就開始學針灸,不敢說包治百病,但讓您睡上幾個小時,緩解一下疲勞還是沒問題的。”
雷晴點了點頭:“好,那我就試試。”
她的眼神里完全沒有對年輕小孩的不信任,反倒十分欣賞,甚至有一種什麼都無所謂,能讓小孩練手也是一種幸運的感覺。
但沈欒卻沒有讓她失望,銀針刺進來的時候,有一種微熱微酸微麻的感覺,但卻並不覺得有多疼。
其實她是想疼一點的,因為疼了,她才有活著的感覺。
十八年過去了,她總有一種活著不如死了的感覺,彷彿行屍走肉一般。
腦子裡光怪陸離,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竟然真的睡著了,以往睡著便是一場又一場的夢境,這次睡著竟然很踏實,很安心,就彷彿……
就彷彿她的孩子,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雷晴發現外面天光已經暗了下去,抬腕一看錶,六個小時過去了。
這十八年來,她可從來沒睡到過六個小時。
即使是不犯病的時候,也是睡三個小時醒一次,再睡兩個小時,如果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
可這次,她竟然一覺睡了六個小時。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外面的天色,發現這個診室裡竟然沒有人,她下床想去看看的時候,便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雷老師,您醒了呀?”
雷晴看到了趴在辦公桌上睡著的沈欒,他身上的白大褂脫了,她這才發現這孩子竟然懷孕了,肚子很大,似是即將臨盆。
她先是驚訝的問道:“我……竟然睡了這麼久,沒有打擾你工作吧?”
沈欒擺手:“沒有沒有,我剛剛去了另外一間診室,就想讓您多睡一會。第一次施這個針的患者,都會睡很長時間。不過一般也就三四個小時,您睡了六個小時,可見身體已經透支的非常嚴重了。如果您有時間,可以每天下午都過來針灸一下,我可以專門為您準備一間病房。您多年鬱症,再這麼正去,怕是身體會吃不消。”
在為雷晴施針的時候,他看到了她頭上冒出的根根白色髮根,想來應該是多年失眠導致的白頭髮,沒有來得及染黑遮蓋導致的。
雷晴十分感激的上前握了握他的手,說道:“這是我第一次睡這麼踏實,小夥子,真的太謝謝你了。”
雖然心病仍然在,但身體和精神上至少好了許多。
沈欒擺手:“沒事沒事,這是我身為醫生該做的。我再給您開一個安神調養的藥方,配合針灸,十天是一個療程。這十天,您可以天天過來,我們看後續再調整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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