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從善如流,嘴角噙著弧度,“好的,隱舟。”
霧隱舟這個名字是他出現時自己所取的,之前在那處時還有人叫,可等他奪了權,進玉霄宗後便無人叫他這麼叫他的名字。
驟然從對方口中聽到這兩個字,霧隱舟只覺得那顆素日平穩不曾波動的心,漏了一拍。
這次陸淵倒沒注意到僅僅喚了聲霧隱舟的名字就給對方帶來這麼大的反應,他轉身示意人跟著去往另外一方,率先邁開腳步。
霧隱舟默默跟上去,伸出手捏住陸淵寬大的衣袖,聲音有些嘶啞,“陸淵,人多別走散了。”
陸淵挑挑眉,沒說什麼,任由他去了。
各種胭脂香料的味道竄入鼻尖,霧隱舟還是隻覺得那股清淡的藥香最為濃郁,鑽入肺腑中,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溺斃其中。
來到河邊,這邊便到處都是賣河燈的商鋪,各種形狀的燈都有,栩栩如生,陸淵不由得再次感嘆一聲匠人的技術。
他帶著霧隱舟在一處面前停下,看了一圈後,在花裡胡哨的燈中,伸出手拿了兩個樣式簡單的淡黃色。
上面有著吉祥花奔紋的圖案,精緻小巧,大小與陸淵的手掌差不多。陸淵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想著霧隱舟生千這,必定還是有放河燈的習慣。
他將其中一個遞給霧隱舟,先一步將碎銀遞給店主,垂眸看著眼前人,“既然你送了我面具,那就請你放盞河燈吧。”
選河燈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它比其他便宜多了。
旁邊的桌子上擺好筆墨紙硯,旁邊站滿還未提字的人,眼看著還要來一波,陸淵不等他霧隱舟說話,拉著他走過去。
錢已經給出去,想退回是不可能了。
說來也不可思議,霧隱舟活了十幾年還真從未放過河燈,不是中元節未下山,而是千他而言這種無意義的事做了沒任何意義。
漆黑如墨的眼眸盯著眼前提筆的人良久,他才放下手裡的燈,第一次拿起為河燈提字的筆。
如蔥白修長好看的捏著毛筆,陸淵在另外一邊,霧隱舟便看不到紙上的內容,不然定是要疑惑他究竟寫的是什麼。
寫了二十多年的硬筆字,從未學過毛筆字,在只有巴掌上的紙上寫下一句話,即使是陸淵,也覺得有些困難。
他已經盡力寫好看一點,手腕也沒抖,字還是一坨一坨的。
陸淵停下筆,吹乾紙上的墨,面色如常將其摺好收起。
霧隱舟也正好寫完,他轉頭看向陸淵,見手中捏著摺好的紙,上面隱隱能看見些奇怪的黑團,“陸淵,你這盞寫的什麼?”
陸淵眉眼微垂,燭火映得他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陰影,他平靜道:“沒什麼。”
霧隱舟眼睛微微瞇起,見對方不願拿出,也還不好強迫他,便不再多問。
這邊人太多,兩人拿著燈去了另外一處,墨色中只有他們二人,陸淵走到河邊蹲下身子,將河燈輕輕推入水中。
霧隱舟慢他一步,將手中的小玩意放入水中,兩盞河燈漸漸靠近,在粼粼波光裡化作兩點星火,匯入滿江星河。
沒有燭光照明,霧隱舟便落入漆黑的夜色中,他落後半步,久久地看著陸淵的身影,眼底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麼。
放完河燈兩人又回去遊玩一圈,待逛完一圈時辰差不多了,這才收拾東西回去。
霧隱舟依舊跟著陸淵回了他的住處,他點燃屋內的燈,將打包的桂花糕放在桌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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