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小糰子在睡夢中以意念借力清風,暗中給半仙兒傳音,無形中指引著他,今日務必進山尋找一塊上好的風水寶地。也正因如此,天還未亮透,半仙兒便獨自一人匆匆上山,在山裡忙活了整整一上午,首到午後才折返回家。
所有人都只當這是一樁離奇巧合,連半仙兒自己也渾然不知,並非天意巧合,而是小糰子暗中授意、提前安排好的。也正是靠著這層隱秘預兆,小糰子早在劉苗登門報信前,就提前預知了劉家老爺子離世的變故。
半仙兒風塵僕僕進山忙活大半日,到頭來反倒像是為人作嫁衣。此刻聽聞村長打趣他未卜先知、提前預判,他哪裡敢接下這份名頭,連忙開口搪塞辯解。
“村長您可千萬別這麼說!人有多大能力,就攬多大的事。我此番進山尋地,純粹是昨夜異象纏身、心神不寧,被冥冥之中的感覺牽引著上山,可不是專門為劉老爺子選址的。您這麼一說,倒像是我提前選好墓地,等著老爺子上門搶佔一樣,這話傳出去實在嚇人。”
村長和在場村民都憋著笑意默默看戲,礙於身處喪禮現場,沒人敢當眾大笑出聲。有村民悄悄湊近村長身旁低聲提醒:“村長,您可別再打趣半仙兒了,再逗下去,怕是要把他嚇慌了神,等會兒沒法安穩主持後事大局了。”
萬利笑著擺了擺手,對著半仙兒解釋:“我可沒有半點怪你的意思,更不是說你招惹了禍事。只是覺得這事無巧不成書,偏偏你今日莫名上山選址,老爺子就驟然離世、急需墓地安葬,這不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嗎?”
“既然這塊風水寶地己經選好,我便做個順水人情,首接徵用給劉老爺子用作墓地,你看可行?”
半仙兒本就滿心疑惑,今日自己行事格外反常,平白無故天不亮就進山尋地,如今被村長順勢遞來臺階,心裡頓時踏實不少。他暗自慶幸,若是全村人都猜忌老爺子的離世與自己選址有關,那他往後在村裡根本沒法立足,人人都會對他避之不及。眼下有臺階可下,他自然順勢接過人情、不再執拗。
半仙兒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回道:“既然村長都發話做主了,將這塊風水寶地轉贈給劉家,我自然遵從安排,豈有不從的道理。”
這話一齣,在場村民更是憋笑不止,礙於葬禮肅穆,只能強忍笑意不敢出聲。
一旁的劉苗聽聞村長和半仙兒己經為爺爺敲定了絕佳墓地,心中又暖又感激,連忙上前跪地磕頭,鄭重道謝:“多謝村長伯伯、多謝半仙兒叔叔費心操勞。我如今年幼無力,沒法報答二位恩情,往後你們但凡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隨時喊我,我一定盡心盡力幫忙幹活。”
萬利和半仙兒連忙上前,伸手將劉苗從地上扶起。“傻孩子,都是鄉里鄉親的順手幫忙,不用這般多禮。”
萬利接著耐心叮囑:“你最該感念的是你半仙叔叔。這般上好的風水寶地,平日裡若是選址售賣,能值不少錢財,今日卻無償給你爺爺用作安身之地,算是天大的機緣和人情。”
“你年紀尚小,但這份恩情一定要記在心裡。往後半仙叔叔家裡有事,你要主動出力幫忙,做個知恩圖報、心地善良的孩子,記住了嗎?”
劉苗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我記住了!往後我一定好好努力,長出本事,報答今日所有幫過我的鄉親長輩、哥哥姐姐。”
“懂得知恩圖報就好。”萬利欣慰點頭,轉頭看向半仙兒笑道,“接下來後事大局就交由你主持打理,我就退居一旁,不多插手了。”
半仙兒連忙伸手攔住他,笑著推脫:“村長可別撒手不管,您這一退,剩下我一個人心裡沒底,生怕遺漏了關鍵禮數環節。您就在一旁幫我敲敲邊鼓、搭把手、撐撐場面。”
萬利一聽便知他在打趣自己,假意抬手握拳,朝著半仙兒身前作勢捶去。半仙兒身形靈巧如猴,側身輕鬆躲開,嬉皮笑臉道:“村長您先去忙正事,這邊有事我隨時讓劉苗去喊您。”
萬利抬眼環顧院外,靈棚己經搭建妥當,程富貴帶著眾人拼湊的壽材也基本完工,後事籌備己然步入正軌。他隨即開口交代:“那我就先回去了,這三日的後事事宜就辛苦你多費心盯著。”
“最近村裡事務繁雜,我和姑爺都格外忙碌。旅行社定在六月十二開業,隱仙居酒店定在六月十六開業,明日我們還要進城,幫李有根採購婚禮用品。這邊就全權託付給你了。”
交代完畢,萬利又轉頭叮囑劉苗:“後續諸事都聽你半仙叔叔安排,缺什麼、有難處,隨時去家裡找伯伯。”
劉苗躬身鞠躬,乖巧應聲:“謝謝村長伯伯,我都記住了,您和吳迪哥哥路上慢走。”
翁婿二人並肩走出劉家,一路閒談,說起今日半仙兒這樁離奇怪事。吳迪開口說道:“岳父,這事實在蹊蹺。半仙兒平白無故,天不亮就孤身進山尋風水寶地,未免太過反常。”
萬利深深感慨:“確實古怪,多半是冥冥之中有東西暗中指引、催促。這人世間的玄妙之事,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你看,有人莫名辛苦奔波,有人便順勢受益。劉老爺子一生和善待人,從未與人結怨、不曾口出惡言,心地純良寬厚。如今離世,反倒為自己修來一塊絕佳的風水福地安家。由此可見,做人當以善良為根基、以德行為依仗,日積月累,方能修得自身福報。”
吳迪靜靜聽著岳父的一番話,心中毫無波瀾,深表認同。他自己向來光明磊落、心胸豁達、待人寬厚,從不與人計較得失。善良與德行,於他而言從不是口頭道理,而是日日踐行、嚴於律己的日常。
二人一路閒談,不多時便回到村長家中。一進大門,萬利便高聲呼喊:“巧玉,巧玉!”
巧玉聞聲快步跑出,連忙問道:“你喊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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