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是長久的寂靜, 就在初希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 他忽地開口, 嗓音帶著一點消沉:“初小希。”
卻又沒後話。
“嗯?”初希抬眼。
“安慰我一下。”他說。
“你怎麼了?”不知道原因,初希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但她覺得,應該不是期末沒考好這麼簡單。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歪頭看向初希,語氣沒什麼起伏地問:“你能不能,給我剝顆糖。”
初希朝他臉上看過去,他亂七八糟躺在沙發上,垂著眼皮,整個人透露出憔悴與疲憊。
他此刻很像淋了雨的小狗,無家可歸的流浪貓,或者,像一個生了病的人,帶一點無意識的脆弱,急需關照,急需誰伸手撫摸他的腦袋。
初希伸手去幾臺上拿了顆巧克力味的糖果,剝開糖紙遞給他。
江楫舟看了兩秒,這才蔫蔫地攤開手掌,初希將那顆糖果放到他的手心。
他沒什麼表情地咬到齒間,用舌尖掃進嘴裡。
江楫舟拿餘光看了她一兩秒,大概是不想耽誤她,指了指眼趙北棉那堆在玩狼人殺的女生方向,低一低眼:“你去玩吧,我過幾天就好了。”
見她一動不動,沒有要走的打算,江楫舟偏轉腦袋看她,嗓音有著顆粒的阻塞質感:“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初希覺得他這句話散發著一股不被愛的頹靡感,她朝他多看了一眼,江楫舟從前才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他大概只會覺得這是他應得的。
初希如實說:“她們那邊不缺人。”
江楫舟:“......”
話音剛落,鄭一柄也發現了這條死人,朝這走了過來,一巴掌拍他肩上:“滾起來嗨,哪兒那麼脆弱。”
江楫舟連躲也沒躲,肩膀捱了他一巴掌也沒反應。
放假第一天他和梁學熙就殺到江楫舟家,逼他說出了實情,見他這麼多天了還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鄭一柄順手搭上他肩,一屁股坐在江楫舟另一邊,不懷好意:“欸,你還沒跟我彙報後續,昨天見你爸,哭沒?”
像是往池水裡扔了個炸彈,炸得一潭平靜的池水水花亂濺,江楫舟神情猝然慌亂,一下子彈起來坐正,下意識地飛快往左邊瞄了一眼初希。
還不待他回過腦袋收拾鄭一柄,鄭一柄敏銳地察覺到空氣裡一秒鐘的暫停,幸災樂禍爆笑起來:“喲喲喲,那就是哭了,哈哈哈哈哈!”
他刨根問底,在死亡線上瘋狂蹦迪:“欸,你是嚎啕大哭,還是隻掉眼淚但沒聲音的那種?”
江楫舟眼底掠過惶急,來不及看初希的反應,只驚地一隻手鎖了鄭一柄的喉,將人往沙發上一按:“你有病吧少給我亂說,我能哭嗎,我江楫舟字典里根本沒有哭這個字,還眼淚,我眼淚根本擠不出來好吧,欸......是你最近哭了吧你倒打一耙!真是笑話,笑死人了,我這麼可能哭?”
鄭一柄一邊因被鎖喉而嗆咳起來,一邊悶笑不已。
他堅定地相信一個真理,心虛就會掩飾,掩飾就會無理,無理就會話多。
鄭一柄雖然被摁著,但還有力氣調笑著威脅:“誰哭誰是狗,敢不敢說,敢不敢?”
江楫舟戰鬥力已經爆發了:“你是狗,你不哭都是狗。”
鄭一柄繼續刺激他:“早知道就來給你錄個像了,讓你現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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