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楫舟筆尖下那個C才剛寫完,這次終於抬起了腦袋,質疑道:“為什麼?”
初希:“錯了。”還能為什麼。
江楫舟耳朵一熱,面前的卷子字元全部亂飛,一個也看不清,他猛地將卷子塞進櫃子裡,換個話題:“你來幹嘛?“
初希提醒他:“去你家,我跟你說過的。”
江楫舟思索了好半晌,才想起來似的發出一個長長的,恍然大悟般的“哦”,慢吞吞合上筆蓋:“......你不說我還真忘了。”
梁學熙在他旁邊收拾書包,聽到對話使勁憋笑。
他剛想說某個人不走那套裝貨流程跟會死一樣,卻不料這個人預判了他的行為,轉過身拿書往他胳膊上一拍,先發制人:“閉嘴。”
書的方向有點偏移,書背正好砸了過來,梁學熙捂著胳膊“嘶”了好半天,緩過神來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悠悠然地望著天,“我什麼都沒說啊,我又沒說有個人緊張了一早上,我又沒說有個人在那一張張撕便利貼決定放學了要不要先去找......”
江楫舟看向初希的瞳孔猛地一縮,牙關一瞬微抿,慌張地將梁學熙鴨舌帽往他臉上一扣:“你亂說什麼。”
初希指節收緊,裝作什麼也沒聽見,她別過目光,看向被風吹得飄起的藍色窗簾。
又覺得這樣還是不夠,乾脆跟江楫舟道:“我在教室外等你。”說完拔腿出了教室。
江楫舟好不容易收拾完梁學熙和書包,跟初希一起下到出校門的那條林蔭道上時,卻忽地一抬眼看見鄭一柄也從教學樓上下來。
這一瞬間,江楫舟太陽穴都跳了跳,果不其然,鄭一柄往這校門口的方向走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高考光榮榜前的他和初希。
他目光在他倆身上來回掃視,衝江楫舟奸邪地挑了挑眉,最後一個嗤笑:“江國王,剛開學就按捺不住了,今天帶著人巡邏哪片兒領地啊?”
梁學熙瞥了一眼兩人,低眉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他還算收斂,一把捂住鄭一柄的嘴,連拖帶拉地拽著鄭一柄走了。
初希盯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們怎麼這麼八卦啊?”
聽初希這麼說,江楫舟趕緊義正言辭地把自己撇乾淨:“就是,這樣不好,亂造謠,我改天說說他們。”
和平時週中不同,週六中午不實行錯峰放學,梁學熙和鄭一柄前腳剛走,後腳楊佳優的身影也從初中部教學樓裡出來。
他們選擇坐公交車回家,江楫舟在前方帶路,過一條寬敞的馬路,去到對面的公交站臺等車。
初希似乎有些疑惑,指了指左側,小聲問楊佳優:“你家住這個方向嗎?”
楊佳優點了點頭:“嗯嗯。”
正是放學的高峰點,公交上人多到幾乎摩肩接踵,一點看不見窗外的景象,等他們下了公交車才發現,天霧濛濛的,不知什麼時候落起了雨。
離江楫舟家還有百來米的距離,楊佳優和初希站在站臺下,紛紛從書包裡掏出雨傘。
楊佳優按了自動傘的按鈕,淺黃色傘面一瞬撐開。
她剛想遞給江楫舟讓他和她一起打,回頭一看,江楫舟已經一聲不吭不動聲色地擠進了初希的傘下。
初希撐著透明的傘,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鐘,其實她很想問江楫舟,請問為什麼要跟她打一把傘啊,不應該是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人和楊佳優打一把傘嗎,因為後者的體型稍小一點。
她舉得低矮,江楫舟幾乎是微微彎了彎腦袋才硬擠進去,還有半個身體連同背後的書包一起露在外面,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他縮了縮手臂,像打了個寒顫。
初希只好被迫將傘往他那邊移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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