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楫舟的手移開,初希看過去,那放在她右手手心的是一根頭繩。
新的,上面還貼有標籤。
江楫舟早上就發現了,她的短髮長長了一些,幾乎快要到肩膀,直而柔順,隨風輕輕揚起一個弧度,走著走著,一縷尾端壓在書包肩帶之下。
濃稠的淡青籠罩天地,他走在微涼的晨風裡,低了低眼,想伸手幫她撥出來。
初希一下子有些難為情起來,還不如便利貼呢,她往旁邊張望了兩眼,確定沒人注意才問:“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江楫舟回答地理所當然:“綁頭髮啊。”
頭繩這個東西說私密也不私密,綁在腦袋上誰也看得見,但初希只用過趙錦淑給她買的,以及找宿舍裡的女生相互借,一個男生給她買這個,她如果真的用了就很奇怪啊。
初希將頭繩遞給他,斬釘截鐵地說:“我不要。”
江楫舟不接,微微抬著下巴,語氣像是明目張膽地撒潑:“反正你頭髮長了也要用。”
初希就去抓他的手,江楫舟握成一個拳頭,死活不接,初希兩隻手扒拉不開,乾脆將那頭繩一拉開,借他拳頭的姿勢套進他手腕上,當做還給他了。
江楫舟愣了一秒鐘,舉起右手看了看,男生的骨骼略大,黑色皮筋微緊地套在校服袖口之下,在白皙皮膚上格外醒目,也略顯突兀。
他笑了一笑:“你打算存在我手上?”
然後在原地緩了一緩,好像終於退而求其次,有些勉強地說:“也行啊。”
他又來看她,探究地,含情地,又小心翼翼地,初希這一次沒有迴避他的注視,忽然平靜地抬眼,就這樣波瀾不驚地打量著他。
她感謝有在一剎那間迴歸理性思考的能力,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有一個關於理智的閥門,她在思考,她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意思,知道他做出這些舉動的含義。
她是對他有好感的吧,所以才會在和他坐在長椅上時預設他剝栗子,會在早上看見他站在樓下時有一刻微小的滿足,會在他一次次靠近時從不明說拒絕。
但她一邊有些沉醉,一邊覺得不喜歡這種感覺,當磕噠一聲,理智的閥門開啟,她終於感到自我在不受控制地沉沉下墜。
她一直循規蹈矩,從來只會選擇正確的路,當她出現片刻的偏差時,大腦對她提出了警告。
這個警告讓她清醒了。
這不對。
初希很平靜地走到江楫舟面前,揚起頭跟他說:“ 今晚晚自習結束,你來我位置找我一下。”
江楫舟呼吸一緊,有些不敢置信,目光在貨架上亂七八糟地張望了一番,才問:“你.......怎麼突然回心轉意了?”
初希:“我有話跟你說。”
江楫舟壓了壓微漾的心,他不知道要幹什麼,看她手裡拿著自動鉛筆的鉛芯,也莫名其妙抬手從貨架上抓了一把,裝作悠悠然的樣子把她剛才的話還給她:“........我看不用了吧,你不是說,有事的話可以現在就說麼。”
手一停下來就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又抓了一把不同的鉛芯,比她先開口:“........但是,如果你非要找我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過來。”
初希:“那就這麼定了。”
回教室的路上,江楫舟有兩件事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
第一是關於初希,她為什麼先拒絕又突然答應了,怎麼會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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