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希加快速度地離開了。
雖然已經知道了方斯蕊家裡是買鴨子的,並非她們之前猜測過的什麼公司高管的女兒,但看見她真的在幫家裡人賣早餐,初希還是覺得有些........
有些難受,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就算是趙錦淑賣早餐她也是會去幫忙的,或者換做是遇到別的同學,她也會多寒暄幾句,那所以她在難受什麼呢?
初希覆盤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她感受到了方斯蕊自身的尷尬和難堪,不然她不會窘迫地一言不發,完全不和她打招呼,甚至最後,有在刻意地別過她的任何目光。
她難受是因為,方斯蕊的感受遷移到了她身上,初希有點想和趙北棉說這件事,可又覺得方斯蕊應該是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帶著滿腹的心事在街上一通亂走,直到走回到家坐沙發上想起來,不對啊,她是想去門市陪趙錦淑的,怎麼莫名其妙走回來了?
算了,今天干脆不去了,初希給趙錦淑簡單發了訊息解釋。
五一假期收假當天,大家發現教室裡已經安好了空調,以及,後排黑板報下放的那株綠蘿逐漸在往架子上攀爬,幾乎快到人膝蓋的高度。
這將是一個有空調吹有綠色看的夏天,所有人都憧憬著期待著,夏天,快點來吧。
初希也心懷著這個憧憬,直到,在上午大課間去操場升國旗的路上她和方斯蕊碰見。
方斯蕊目光沒有聚焦在她身上,初希抬手嘗試和她打招呼,但不等她手臂揚起,方斯蕊就斂著眉目別開了腦袋,刻意地拉開一段距離。
慢慢地,摩肩接踵的人流沖走了她。
她銷聲匿跡在人群裡。
大概人和人之間,脆弱地像一張沒裱實的窗紙,輕輕一戳就破了。
初希想起來,最開始她們莫名隔閡過,但後來聖誕節她的那封信和邀請去圖書館做作業讓她們無聲靠近過,再然後是新年的祝福和這學期的聽寫大會,她們一起準備比賽和請吃冰淇淋,關係介於一種朋友和好朋友之間的微妙地帶。
初希看著方斯蕊毅然走遠的背影,凝望著校服人群裡濃縮成只一個點的她,有點明白,但也不是很明白,不就是看見她在幫家裡人賣早餐嗎,為什麼這件事有這麼嚴重。
初希覺得有點委屈,她很想告訴她,她不會就此對她有任何想法,或者告訴任何人的啊。
但方斯蕊明白。
因為她害怕狼狽,當她的狼狽被人看見的時候,這個人就必須被判處死刑。
最近不僅這件事讓方斯蕊感到棘手,還有她忽然發現,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班裡找她聊天的男生多了起來,不僅在班裡的時候,還有周末以Q.Q的形式。
她敏銳地感知到,這些人不再像之前和她說話時那樣呈一種不敢接觸,類似於仰望的心態,反而,慢慢開始帶上些微的戲謔和調笑,開些以往不會對她開出的不合時宜的玩笑。
難道是她用以示人的高冷麵具不起作用了?
不對啊,明明之前百試百靈,可以拒人於千里之外。
方斯蕊深諳人與人之間的微妙,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而這還不是最糟的,有一天,方斯蕊上完衛生間回來翻開書,只見書裡夾著一張對摺的紙條,她開啟一看,上面寫著:你家鴨子多少錢一隻?
方斯蕊一下子猶如驚弓之鳥,手指軟得不成樣子,抬頭驚詫、惶恐地打量著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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