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好幾次,江楫舟實在被逼得沒辦法,微微側過頭面向初希,硬著頭皮,幾乎是從喉嚨裡蹦出幾個字:“........初希,你好。”
空氣裡沉默了一會兒。
趙錦淑大概覺得有點奇怪,也拿眼神示意初希:怎麼不回覆他?
初希轉向他,故作鎮定:“.......江楫舟........你好。”
趙錦淑愣愣地看了他倆三秒,她覺得有點好笑,捂著嘴直樂:“你們怎麼這麼人機?”
喬蘆舀著一勺雞湯,目光跟看外星人似的在他倆身上來回打轉:“你們平時也這麼講話嗎,你倆不熟啊?”
兩個人的餘光都在打量對方,似乎是想確認對方會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推來推去,空氣安靜僵持半天,最後還是江楫舟勉強應了聲:“.......不太說話。”
喬蘆“嘖”了一聲:“那怎麼行,你要多和初希交流,我跟你強調過很多遍的。”
薄紗窗簾隨風微漾,室內光影柔和,正好菜陸陸續續由服務員盛上來,打斷了喬蘆的叮囑。
初希拆了筷子的外裝包,埋頭吃飯。
畢竟旁邊坐了這麼大一個人,初希再裝作無事發生,她輕微張開的毛孔也在告訴她,她其實並不自在。
在教室裡其實沒有這麼尷尬難受,周圍有那麼多人,沒有交集的情況下輪不到他倆像現在這樣大眼瞪小眼地相處,初希儘量收著呼吸,祈禱這頓飯趕快結束。
服務員上的飲料是罐裝的,且冰鎮過,罐身表面聚著一滴滴的小水珠,初希沒見過這個包裝,她拿過易拉罐看了兩眼,看文字才知道里面竟然是奶茶。
她有點饞冰的,但是指甲剪得太乾淨,摳了拉環兩下也沒拉開,如果是以往她就找趙錦淑了,但現在她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初希剛訕訕放到一邊,手指還沒完全移開,江楫舟就放下筷子,手一伸抓住罐身,拿走了那罐奶茶。
救命。
幹什麼。
初希一下子收回了手指,只聽呲啦一聲,他摳開拉環,又往她這邊一推,重新給她放回了她碗邊。
罐身輕磕上碗沿,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他將開啟過的拉環隨手放到一邊,全程沒有抬高視線,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埋頭吃飯。
像一捧被風吹散的絨毛輕輕停在初希的心上,她盯著易拉罐,罐口裡的液體晃晃悠悠的,溢位一點奶白色的汁。
她等了一會兒,估計他沒注意這裡了,才默不作聲地將那易拉罐往自己的方向推近了些,插了根吸管進去吸了一口。
好在喬蘆和趙錦淑全程聊天,氣氛不至於冷卻下來。
這給了初希一點喘息的空間,而且她很喜歡這家的菜,清淡,經典,原汁原味。
尤其那道清熘河蝦仁,鮮美彈牙,在家做很難掌握這種火候,就是略微放得有點遠,在坐她斜對面的喬蘆面前,她前後夾了三次,都儘量收著手臂,免得一不小心碰到江楫舟。
當然,她感覺到他也是收著手臂的,兩個人明明並排坐,中間卻隔了八丈遠,幾乎是要坐在桌子的兩個轉角處,都以一種快把腦袋埋進碗裡的姿勢在吃。
第四次,她又一次探出手臂想夾那道河蝦仁的時候,一直埋著頭的江楫舟卻忽然先她一步,直接將那盤菜從喬蘆面前端了過來,不動聲色放到了她碗旁邊。
又一次,白瓷盤和碗沿相撞,像冰稜輕輕相擊,發出一聲細脆的叮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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