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希便訕訕離開了,她轉念一想,她能想到有監控,偷筆記本的人自然也能想到,二中很摳門,為了節約電費,晚上和中午教室都會自動斷電,有的是機會繞過監控得逞。
算了,初希想,反正所有東西都在她腦子裡,筆記本只是輔助而已,她也不是非得需要,只是覺得這種行為很噁心人。
現在沒時間和爛人糾纏,不然她還挺好奇會是誰的,如果有空,她挺想破案玩玩。
她有時候會從自己現在處事的態度中察覺自己越來越“壞”了,至少她以前最多隻會好奇是誰,但不會想到要“玩玩”。
不過她覺得這是好事,趙錦淑說的對,太柔順了不能保護自己,有一些稜角和攻擊性才能立足。
她回到教室,江楫舟立即湊上來,問:“給看監控嗎?”
初希衝她搖搖頭。
她不在乎了。
初希不知道,從她搖頭確認找不到的這一刻起,江楫舟決心從頭給她復原筆記內容。
她的筆記本很簡略,總跳步驟,還用各種縮寫符號,最主要是她不按章節去記,江楫舟一開始看不明白,直到一輪複習他才反應過來她早就在做建大綱成體系的工作。
複習開始,她換了個新的筆記本,這次的內容更精簡。
最開始,她寫的一道題他要啃半個多小時,再花兩個小時做類似的題目檢驗自己的學習成效,第二遍再看,他會快許多,最後,他快要像語文那樣倒背如流,從第一步寫“解”到最後標上那個結尾的點,他的腦子裡,蜿蜒出了一條清晰的路痕。
筆記本江楫舟看過很多遍,很多,很多遍。
不止筆記本,不止數學。
他對她每一處標記都爛熟於心,記得哪個地方她不小心筆誤,記得哪個字因墨水未乾而拉出一道模糊綿長的灰痕,記得哪個地方用了什麼專屬於她的縮寫符號。
初希用的那個本子是學校自印的,一個科目一個,每人下發六個,江楫舟嫌醜一個也沒用,他幾乎是從壓箱底的位置找出一個全新的,開始憑記憶和自己的理解從零開始。
他花了四個晚自習,才幾乎寫了一半。
他有時候會忘掉一些東西,有時候是框架的走向,有時候是具體的例題,他需要停下來緩一緩,閉上眼睛回憶,或者翻一翻她做過的題目,有的地方他甚至能回憶串聯起,她是在聽了哪節課後,歸納整理了什麼邏輯鏈才去做的筆記。
週末一放學回家,他繼續坐在書桌前,還有四天就一模了,他至少要給她留出時間看筆記本,所以,今天之內必須完成。
中途喬蘆叫他吃晚飯,喬蘆才吃了兩口青菜,屁股還沒坐熱江楫舟就胡亂塞了幾口後回書桌前了。
喬蘆抱著碗直呼想不通,震驚到連連點頭:“我喬家祖宗顯靈了,祖墳冒青煙了。”
她虔誠地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楊佳優扒著飯淡淡道:“不是祖墳冒青煙哦,是哥哥現在有努力的目標了。”
喬蘆眼睛亮了亮:“目標,他還能有目標,他想考哪個大學?”
楊佳優搖搖頭不說話,不是學校,是人啦。
江楫舟書桌上堆著一堆數學課本,練習冊,以及初希做過的額外的拔高題。
他一頁一頁寫下去,輸出永遠比輸入更難,他以為自己會的東西,在輸出的過程中才發現他仍然一知半解,他的框架還是不夠清晰,他的邏輯鏈還是不夠完善。
他只好又去翻書,又去重算,又小猿搜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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