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仿清代工藝,葉脈上的紋路也清晰可見。葉大小姐對著螢幕深情地摸了又摸。彷彿織女看著一河相隔的愛人,又似葛朗臺對著自己的小金庫:“帕敢料?”
“怎麼看出來的?”魏司南是清楚葉九容水平的,但依然微微詫異了一下。要知道照片跟實物是不一樣的,再高明的鑑定師也不敢隨便隔空斷物,更何況翡翠的場口一向是帶皮時好認,等切出來就神仙難辨了。
葉大小姐最喜歡的就是出人意料,當即得意道:“這還不簡單,一看顏色質地就知道是鐵龍生。緬甸有兩個場口出這種料子,一個龍肯,一個帕敢。龍肯產的都是大塊料,質地粗,水頭短,冷不丁一看就跟花崗岩似的。帕敢料雖然要小一些,但色豔水足。不過鐵龍生跟其他翡翠不同,硬度大,瑕疵多;就算最上等的料子也很難避免。我沒猜錯的話,這塊料應該就有不少礦缺和白花。要不然你也不必費那麼大勁,做成鏤空的香囊了。”
有一種人,置身何處,何處便是她的舞臺。葉九容就算穿著斑點狗家居服,頭上彆著可笑的草莓髮卡,也是混雜在煤礦中的鑽石。成分一樣,卻能於人群中被一眼捕捉。
堅定、純粹、熱烈……
魏司南曾經手過無數珠寶玉石,其中不乏價值連城者,但沒有一種能比得上此刻她眼中的光芒。
“怎麼樣,小哥,我說得對不對?”撇開粉絲濾鏡,葉九容樓著胡蘿蔔抱枕的樣子其實有點傻,但就算這樣,也依然閃著光。
魏司南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這個人吸引了:“嗯,要獎勵嗎?”
美人當前,按著葉九容過往的斑斑劣跡,她此時應該光明正大地吃個豆腐才對。可餘光一接觸到圖片,再多的色心都給疼沒了:“我要這個翡翠香囊!”
這人就跟小孩子一樣,什麼沒有要什麼。明知道她那個哭唧唧的樣子有百分之八十是在演戲,魏司南還是伸手揉了揉某人的頭頂:“下次給你做個更好的!”
得了這麼一句承諾,葉九容立刻就高興起來了,像小狗一樣就著他的手又蹭了兩下:“不要纏枝蓮的,要雙魚!”
她的頭髮就跟人一樣,帶著點倔強,但小頭髮很多,所以摸起來是毛茸茸的。魏司南收回手時居然有點淡淡的遺憾,只得沒話找話說:“纏枝蓮怎麼不好了?”
又一個搔到癢處的問題,葉九容從鑑定師立刻變身為營銷達人:“哦,也沒什麼不好。就是雕起來麻煩,費工又費時,願意做的人很少。你也知道,其實大部分人是沒有審美的,只會跟風。題材一冷門,就賣不動;越難賣,做的人就更少了,惡性迴圈唄!”
說罷,葉九容嘟嘴攤了下手。她五官長得豔麗,做這種無辜的表情居然也不違和。魏司南忍不住又伸手擼了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好吧,我大概明白當初那個翡翠香囊為什麼賣不出去了……”
其實,誰都知道成品比原石賺得多。魏司南當初做那個香囊,就打了試水的主意,一試之下,差點翻車!
那塊料的成本還不低,一壓好幾個月,最後要不是阿包的朋友接了盤,楚楚的透析費差點沒著落。
葉九容就給他分析:“不光是花紋,你這個題材也有點問題。翡翠香囊好看是好看,但實用性不大,擱清朝那會還能當壓裙用。現代人就不行了,掛脖子上嫌重,繫腰上怕摔。你要是寄放在古玩店,沒準還能比珠寶店賣得快一些。說來說去,沒有自己的銷售渠道,總是要受制於人的……”
畢竟是當老闆的人,分析起利弊來頗有兩把刷子。如果能掩飾一下眼中亮晶晶的企圖,可能效果會更好些。魏司南一邊聽一邊笑了起來,他現在算是有自己的渠道了麼?
都是美人一笑傾國傾城,不常笑的美人一笑起來更是效果驚人。葉九容被迷得七葷八素之餘,倒還牢記本心。正準備加緊忽悠讓魏大師多多產出,有容城做後盾,保證全部賣掉,手機叮地響了一聲:“嘖……”
“怎麼了?”
“又一個求購的!”葉大小姐滿臉看透世事的滄桑,一邊划著手機:“我剛說什麼來著,大部分人沒有審美,什麼火買什麼…耶,等等……”
“又怎麼了?”
葉九容的手指停頓下來,盯著螢幕瞧了又瞧。不是她的錯覺,撇開燈光、角度不談,朋友圈裡這張照片真是好眼熟!
“你看看!”把手機遞到魏司南面前,葉九容覺得這事略有些靈異:“這不就是你那個翡翠香囊麼?”
作者有話說:
丟下一章就跑,不敢索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