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去拜年嗎？ 男人說教的
“打我記事起, 我小叔就是個風一樣的男子。”面對魏司南有些迷惑的眼神，葉九容還特意解釋了一下：“他倒也不違法亂紀，就是喜歡業餘飆個摩托車, 打打撲克，還有養鳥, 釣魚，鬥蟋蟀……”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葉九容彷彿能從魏司南臉上看見這幾個字，不由笑了起來：“有點奇怪是吧？我小叔就是這樣, 隨心所欲，捉摸不透, 沒有人能控制他。所以我一度覺得他不結婚是因為受不了家庭束縛, 直到我看到他一個人對著本書發呆……”
夾在書中的老照片，上面的女孩有一張宜喜宜嗔的面孔, 黑色長髮，白色連衣裙, 葉九容估摸著, 在百分之九十的男生眼中, 初戀應該都長這樣。
一時好奇心發作, 她就去打聽了一番。故事是極其俗套的，無非是小鎮上的少男少女一見傾心, 卻被女方家長不容，親手拆散。從此少女嫁人生子, 少年浪跡天涯, 這種情節現在寫成小說都沒人看了。
可誰能想得到，兜兜轉轉，在男女主角的年紀都快能做祖父母時, 又碰到了一塊，居然還要結婚了。這就像是檸檬片薄荷葉拿去裝飾了紹興黃酒，文藝小清新混搭地攤文學，也不能不對，就是怎麼看都有點詭異。
“所以呢？”魏司南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兩人腦回路的差異：“這跟你要送的結婚禮物有什麼關係？”
反正她叔叔是要結婚了，到底是初戀還是黃昏戀，區別在哪裡？
“本來還想偷個懶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葉九容緩緩伸了個懶腰，很認真地向魏司南解釋道：“你看啊，雖然一樣是結婚，但物件也很重要的。有些人不過是走個過場，婚都結得潦草，我馬虎點也沒什麼。可我叔叔這是初戀，是白月光，是硃砂痣，是求之不得輾轉反側。這種時候我要是敢敷衍他，非打死我不可！”
難得葉九容用了一連串比喻修辭手法，魏司南只聽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你就直接說，需要我幹嗎？”
“陪我回趟S市唄！”葉九容長嘆了一口氣，滿臉都是心疼：“我那個保險箱買來的時候說是什麼蛇形八孔道，也不知道開鎖貴不貴……”
話題在繞鎮一週後又回到了原點，魏司南不知道開這個所謂的八孔道鎖貴不貴，但他知道不能讓自家老闆繼續在這坐下去了：“走吧！”
“說走就走啊？”葉九容一向自詡行動力超群，沒料到還有人搶她前頭了。行，反正車鑰匙門鑰匙都帶了，那就走吧！
新年新歲，天寒地凍，除了不甘寂寞非要出門旅個遊的，大部分人還是更願意做個沙發土豆。要不是限速，車簡直能開到飛起，所以葉九容很快就察覺了不對：“你這是往哪開呢？”
魏司南難得冷幽默了一把：“你猜……”
猜個P阿，整個G城跟他有關係的不就那兩個人麼，其中一位還是勢同水火。葉九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我們就這麼空著手去阿包家拜年，合適嗎？”
“我有些東西存在他那裡，正好去取。”
哦，敢情還不是送禮，是討債，大年初一的合適嗎？葉九容翻了個可愛的小白眼。不過離得不遠，去就去唄，也耽誤不了多久。
阿包的家也在老城區，穿過閶門不遠就是。葉九容不算路盲，可跟著魏司南在鋪滿了紅色爆竹碎屑的弄堂裡兜了幾圈，也轉暈了。
暈著暈著，前面的男人還毫無預警停下了腳步，葉九容一個踉蹌，險些撞他背上：“怎麼回事，想讓我來個開門紅啊！”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啊地一聲，像是尖叫雞叫到一半被人掐了脖子。小巷的盡頭有個碎磚砌成的花槽，一樹紅梅下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阿包，另一個穿著大紅暗花棉袍，戴瓜皮小帽，活脫一個從清朝穿越過來的無良奸商，不是癩頭阿三又是誰。
“喲……容姐，新年大吉，新年大吉！”只見他倒抽了一口冷氣，趕緊往前虛迎了兩步：“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葉九容平常是不跟癩頭阿三打交道的，要喝酒要套磁都有梁齊出面。不過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裝熟誰不會：“三哥，大年初一也不閒著，來G城發財來了？”
“我就是零敲碎打，賺點跑腿錢，不敢跟容姐比。”癩頭阿三笑起來，原本就小的眼睛只剩了一條縫。
小歸小，察言觀色的本領可是半點都不弱，往她身邊打了個唿哨就驚歎道：“這位就是魏師傅吧？哎呀，久聞其名，以前託阿包給下過好幾張訂單，真個是鬼斧神工。今兒託容姐的福，可算見著真人了！”
只可惜“真人”就是“真人”，面對這般恭維，別說回話了，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阿包深諳小師弟的脾氣，不說話算好的，萬一毒舌起來把衣食父母得罪了，那才是得不償失：“三哥，外頭冷，要不大家進屋慢慢聊？”
“別別…不用管我……”癩頭阿三這樣精於世故的，早就看出來人家不是存心來堵他，是找阿包有事。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非湊上去討人嫌呢，這位大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