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看人家新鮮,人家看他更新鮮。來赴會的有買家,有賣家,有玩家,但多的是中年男女。
一個葉九容就夠惹眼了,再來個謫仙似的小哥哥,真可謂是鶴立雞群。不多時,把主辦人都給招來了:“容姐兒怎麼有空帶朋友過來玩?難得難得!”
老頭應該有七十多歲了,穿一身素面的黑色唐裝,左手掛著一串菩提珠子,笑瞇瞇地像尊彌勒。
別看葉九容平時愛指點江山,對著此人倒是收起了紈絝勁,頗為尊重地欠身道:“周老,有日子沒見,給您拜個晚年!這是魏司南,我店裡新請的玉雕師。”
聽見介紹,魏司南跟著點了點頭。周老眼裡明明存著好奇,卻不直說,只隨便寒暄了幾句,招呼上茶。
一碟紅衣花生,一碟雲片糕,揭開白底青花的蓋碗。裡頭的茶喝起來不僅甜甜的,更有股果脯香氣,魏司南不覺懵了下。
周老忽地笑起來,就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大孩子:“老家年俗是在甜茶中放兩枚青橄欖,如今正月沒過,我就按老法待客,還喝得慣吧?”
魏司南對甜食既不痴迷也不排斥,雖說是頭回喝到這樣的茶,倒很隨遇而安:“還好……”
這老爺子還真是越活越小,試探都這樣迂迴。葉九容不等他出更多么蛾子,笑著上前挽起男朋友的胳膊:“橄欖兩頭尖中間圓,所以也叫元寶,周老這是祝我吉祥如意,財源廣進,晚輩卻之不恭。”
周老終於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似乎是憑一己之力破了個難題:“既然來了就好好玩,老常他們都帶了東西,一塊掌掌眼。”
他老人家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卻給其他人開了個好頭。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被“桃花依舊”的新聞一鬧,都知道容城添了位虎將。今日一見,這虎將居然還有副難得的好皮囊,由不得眾人不各懷心思。
一時間,來拉關係,套交情,湊熱鬧的,真是絡繹不絕。
葉九容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哪怕再不耐煩也得應付一二。她又捨不得推魏司南上場,自然更得打點精神。一圈酬酢下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了:“本來聽說今天有塊難得的翡翠毛料,想來看個稀罕,誰想到被人當稀罕看了。”
魏司南對這個所謂鑑寶大會沒什麼概念,不由奇怪:“帶翡翠毛料來做鑑定?”
也難怪他不明白,賭石賭石,本來就是一半看技術一半看運氣。毛料說白了也就是石頭,有沒有翡翠得開啟看才知道。要是都能靠鑑定,也就沒有賭石這個行當了。
“你不懂,鑑寶重要的不是那個鑑字,是寶!”葉九容本來就是想帶男朋友出來長長見識,當即掰開揉碎瞭解釋給他聽:“要是光想知道真假,外頭多的是鑑定機構,何必拿出來丟人現眼。這種聚會說得好聽是同道交流,不好聽就是買了好東西沒處炫耀,想接受一下羨慕嫉妒恨的洗禮,當然拿什麼來的都有。”
這麼一說,魏司南就懂了。都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但炫富也是有講究的,再好的東西,總有人欣賞不了。你捧著個價值百萬的古董,人家誇一句仿得真像,立馬就得啞火。要是炫多了,保不準哪天還得被人算計,怨不得那麼多人喜歡來參加這種沒營養的會。
兩人竊竊私語間,已經有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出來,隨手掏出塊黑黝黝的物什放在正中展示臺上:“最近沒淘著什麼好東西,這塊奇楠香大家幫著品品吧!”
魏司南是玉雕師,對翡翠、和田玉、乃至玉髓瑪瑙、水晶蜜蠟都有研究。說到香料,就是隔行如隔山了,但他記得葉九容是懂的。
果然,才打眼葉大小姐就發出了嘖的一聲。三分不屑,三分譏誚,只差明晃晃在臉上寫著這香有問題。
魏司南其實很喜歡她懟人的模樣,驕傲明豔,意氣飛揚,唇角不覺微微勾起:“我只聽過沈香、檀香,奇楠香又是什麼東西?”
這一問算是搔到了葉九容的癢處,當即興致勃勃地分解起來:“所謂奇楠,就是沈香的一種。就像和田玉以羊脂白玉為貴,沈香中的極品就是奇楠香了。古時候帝王祭天,必備奇楠香,據說可以通靈喚魂。一寸奇楠一寸金,像齊胖子手裡這塊大小,如果是真品,至少值一套房子。”
如果是假的,那當眾被揭開來,恐怕是又失財又丟臉了,魏司南暗中搖了搖頭。
他本是看戲的人,誰料齊總得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誇讚仍不滿足,竟將槍口調轉過來:“魏師傅,您不說兩句?”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