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並不賣關子:“這鳳冠有三龍二鳳,左右各三扇博鬢,乃是明朝皇后的規制。但是我看圖案與目前出土館藏的鳳冠都不相符。所以,要麼就是亂畫的,要麼就是牽涉到盜墓、走私之類大案,還不報警嗎?”
他一邊解釋,一邊看向謝教授,似乎擔心說破此事,老人受不住,卻不料下一刻就被一陣大笑聲嚇到了。
“謝…謝老……”
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老爺子,不光是簡寧,胡翼善也被嚇得不輕。他雖然開著古董行,但研究不深。正覺得簡寧的話很有道理,又乍見謝教授瘋魔,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而,謝教授是真地很樂,都說老小老小,一點都不錯。他老人家不光笑,還快活地原地轉了兩圈,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學者身份。
好容易笑夠了,才指了指葉九容道:“小姑娘,你說給這榆木腦袋!”
葉九容看看仍懵懵懂懂的簡寧,心忖可不就是個榆木,真要是犯罪分子,躲還躲不及,誰會往博物館的修覆師跟前撞。
話出口倒是很客氣:“剛才說了,這件鳳冠是是國家館藏品。其他不敢說,來路絕對是正經的。”
簡寧有些迷糊,又看向老師:“可是明代鳳冠就那麼幾件,我都見過啊!”
言下之意,還是不太信!
“也罷,今日有暇,我就來給你們說說這件鳳冠的來歷,免得將來再鬧出笑話。”謝教授把身後的太師椅扯近了些,一屁股坐了上去。
鑼鼓聽音,說話聽聲。
葉九容是多機靈的人,一向最會察言觀色,又喜歡聽都市奇談。當即一馬當先,笑著奉上方才街上買的冰糖雪梨:“謝老,您潤潤喉,慢慢講!”
順便就跟魏司南一起佔了個最佳坐席,胡翼善也不慢,抓起雞毛撣子就裝模作樣地混了個二等座。簡寧等一干學生倒被擠在了外頭,但架不住好奇啊,依舊安分地豎起耳朵聽講。
先慢條斯理地呷了口供奉,謝教授終於開口道:“也不怪你們沒見識,實在是這件鳳冠從被發現到現在四十多年,從來沒公開露過面。因為殘破得實在厲害,難以修覆,所以一直封存於省博庫內。”
這就有意思了,葉九容心想。其實明代距今不算久遠,歷史文獻豐富,省博更是人才濟濟,怎麼會拿一頂小小的鳳冠沒辦法?只怕是另有隱情吧!
謝教授微微一笑,看向她:“是不是覺得挺奇怪?一群竊位素餐的老頭,拿個小小鳳冠沒法子,居然要來找外援?”
即使葉九容皮厚如城牆,這樣當面被說出心聲,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先趕緊搖了搖頭,想想又點了點頭。
謝教授仍是笑,並不計較她的冒犯:“文物修覆從來是樁苦差事,只能拼湊,來不得天馬行空。那些實在損毀嚴重的,就要藉助其他方式考證。這件鳳冠之所以耽擱了這麼久,不僅是因為破損程度,也因為在很長時間內,我們都不知道它的主人究竟是誰!”
“怎麼可能!”簡寧心直口快:“明朝有多少皇后,都是有數的。更何況從哪個陵墓中發現的,不是應該一目瞭然麼!”
你傻也傻得挺一目瞭然的!葉九容都有點同情謝老頭了,找了個一根筋的愛徒,也挺難教的。要是從十三陵挖出來的,能不知道正主是誰麼?說不得這件鳳冠的來路有多坎坷呢!
果然,謝教授繼續道:“這件鳳冠不比其他,並不是出土,而是傳世品。我的老同事在一個廢品站發現它的時候,就剩下個架子。後來尋訪主人,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遇上活不下去的年頭,就撬幾塊珠玉,絞幾段金絲去賣。”
別說簡寧,一屋子的人都聽呆了。
胡翼善尋思:“我怎麼從來揀不著這樣的便宜?”
魏司南則是可惜:“真要賣,何不整個賣掉?實在糟踐東西!”
“你這是何不食肉糜!”葉九容有時候都奇怪,魏師傅都窮困潦倒成這樣了,骨子裡還挺像個不諳世事的公子哥:“鳳冠,還是后冠,這種東西能隨便拿出去賣嗎?那不等於自己向衙門出首,抓住了至少夷三族吧!”
說著說著,自己也納悶起來:光知道明朝出了過幾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太監,還有升上后妃的大宮女,這小太監小宮女也不遑多讓啊!連皇后的冠冕也敢偷,錦衣衛和東廠西廠都是吃乾飯的麼!
又想到謝教授說很多時間裡都不知道主人是誰,那…現在覆原圖都出來了,是因為已經知道了嗎?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