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容也習慣了:“放心,真有這天必得通知你啊!紅包不需要多,包個九萬九,零頭給你抹了!”
魏司南是從不參與他倆的鬥爭的,一頭扎進了地下室。只剩下路菲掛著一臉尷尬的笑容,招呼簡寧:“您…喝點什麼?”
好茶好水都是常備的,火舌舔著壺底,逼出一串串蟹眼氣泡,香氣漸漸氤氳。
容城店面雖小,貨卻是葉九容親自揀選出來的,頗有幾分看頭。就算是簡寧,一時也有些眼花。
葉九容的性子急,先拉他去瞧工作臺:“這都是魏司南平時用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點翠要些什麼傢伙,要不你給我開張單子,保證一天內到位!”
簡寧梭巡一番,工具倒是全,除了成套的砂輪鉈片,坩堝噴槍都有,只是他著實沒想到:“魏師傅真地不會點翠啊!”
嘿~葉九容忍不住呲牙:“你祥林嫂啊,一路上說了八百遍了。魏司南本來就是學玉雕的,點翠又不是什麼入門必修技能,他會才奇怪好不好!”
說得也對,簡寧撓了撓頭,作為一個玉工,不會點翠實屬正常。其實就算是幹金工的,不會點翠的也多了去!
可是……
“那他幹嘛要接下鳳冠呢?”簡寧是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你也看見那張修覆圖了,冠體有70%以上都是點翠。這不就跟讓泥瓦匠做木工一樣,完全不挨邊啊!”
道理是不假,可葉九容是那種能認的人嗎?那是有理就橫,無理也能給你攪三分:“豈能事事因循守舊,不然也就沒有天才一說了!”
“確實沒聽說過,哪家的天才還得現教現學的。”梁齊一逮著機會,就要陰陽怪氣兩句:“臨上花轎現扎耳朵眼,你不嫌遲,新郎還嫌呢!”
這回沒等葉九容開口,路菲先把茶巾狠狠往桌上一摔:“有完沒完,就你長了嘴嗎?”
“我……” 梁齊一下就老實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作聲。看得葉九容是嘖嘖稱奇,都顧不上生氣了。
饒是簡寧再遲鈍,也覺得風向不大妙,一時屏氣凝神,但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點翠不是一般技 藝,就算有師承,也非得苦練個幾年不可。魏司南就算有靈氣有悟性,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掌握。他得好好跟老師說說,勸周老另尋高明才是。
就在一片窒息的靜默中,魏司南從樓梯走了上來,彷彿根本沒留意到發生了什麼:“我想起之前給劇院做過點綢頭面,留了只蝴蝶頂花,正好給你看看!”
阿彌陀佛,簡寧正愁沒處開口,趕緊搶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小木匣,邊開啟邊道:“原來你做過點綢,那也算有些基礎,不過這點綢和點翠的區別可大了,差得不是一點……”
止住他話頭的是一支藍色蝴蝶花簪,還沒巴掌大。鏤空蝶翼向四周舒展開來,前後各有四根彈簧顫枝,上頭綴著火焰型花,中間點了顆水鑽。
“這……這你做的?”簡寧從紅色絲絨墊上拿起了那支花簪,忽然就有些結巴。
這種頭飾在明清一度很流行,和步搖有異曲同工之妙。美人輕轉螓首,簪子上的蝴蝶和花朵就會顫動,彷彿活將過來。如今只好作為京劇的頭面,尋常是戴不出去了。
“對啊!”魏司南點了點頭。
光線落在蝶翼上,折出炫目的湖藍。變換角度後,又隱隱泛出雪青。簡寧像是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點綢?”
“昂……” 魏司南忍不住看向葉九容,都是說過的話,這人問了又問不算,仔細看手還抖了起來,莫不是犯了什麼毛病吧?
葉九容不懂點翠點綢,可她有審美啊!眼前這支簪子,比起她在拍賣行和博物館見過的古董,可以說是半點不遜色。
一時間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得意,興奮,一雪前恥……只恨不得當場仰天大笑上三聲,她家魏師傅果然是天才!
不過說起來葉大小姐終究是體面人,於是她不過帶著三分傲嬌,三分虛偽,三分矯揉造作地道:“簡老師,您給點評點評唄!”
“別…別管我叫老師,受不起,害怕……”簡寧的聲音有些虛浮,在工作臺邊找了個椅子坐下,手中仍牢牢攥著那支蝴蝶頂花不放。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