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家就該找你算賬來了,低調點行不行?”魏司南就不明白這人怎麼這麼能折騰,直接截住了他的話頭。
胡翼善切了一聲:“大家憑本事吃飯,自己走寶還不許我拾起來啊!”
葉大小姐倒是挺能理解的,大度道:“都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都混到快要飯了,難得撿個漏,還不準人炫耀啊!”
“許久不見,胡老闆又撿什麼漏了?”正說著,有個男人從路邊迎了上來。穿銀藍唐裝,長得一團和氣,見著他們就拱手。
葉九容看看他,又看看胡翼善,忍不住暗籲一口氣:這大約就是典型古董商人,和非典型古董商人的區別吧!
“再撿漏也比不上你發財啊!”胡翼善也不跟來人見外,大剌剌地拍了拍對方肩膀,開宗明義道:“老唐,我帶兩個朋友一塊過來看看壺,不介意吧?”
“說哪裡話,做咱們這行自然是朋友越多越好!”唐老闆笑得臉似菊花開,連忙把人往身後的店裡讓。
汲古齋看著門臉不大,裡頭別有洞天。山石木雕錯落擺放在玻璃櫃旁,用來做隔斷的博古架上放著翡翠山子,鈞窯美人觚,還有幾冊看不出來歷的古籍,很是幽靜。
胡翼善挺得意:“怎麼樣,不比你的容城差吧?”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跟你的如意齋一比,確實天差地遠。”要論口齒,葉九容可是不輕易輸入的。
魏司南為防止他倆掀了人家的地盤,趕緊打岔:“你之前沒來過?”
說來也巧,雖同在鬼市混跡,這間店葉九容還真沒來過:“我平時也就是買原石帶回去切,不需要藉機器。更何況隔行如隔山,珠寶和古玩還是不一樣的。”
“這位小姐說得不錯,”唐老闆本走在前頭,特意轉回身道:“只是這些年古董和文玩的分野越來越模糊,玩手串的又容易見獵心喜,圈子之間是越挨越近,我看早晚要來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言一齣,葉九容倒是有了幾分思量。如今的古玩店早就被手串、嘎烏佔了半壁江山,賣珠寶的也不乏仿古和舊物翻新,確實有百川歸海,殊途同歸的架勢。容城在這股浩浩湯湯的時代潮流中,又該如何前進呢?
他倆打機鋒時,胡翼善的眼睛早就在店裡轉一圈了:“行行行,下次約個時間你們好好談談合作,先把我的壺拿出來啊!”
唐老闆脾氣極好,絲毫不以為忤:“早就好了,壺沒長腿跑不了,老黃在裡間做活呢,要不要一塊去瞧瞧?”
來都來了,葉九容自然想去見識一番,魏司南更不會有異議。於是,眾人一道往店鋪更深處走去。
剛邁進門檻,只聽哢地一聲脆響。葉九容不由擰起了眉,戀物的聽不得這種動靜,不是自己的東西也肉疼。
只見十來平米的斗室內,有個穿著工裝圍裙的男人背對著他們,正在一個臉盆裡忙活。
“手藝人,一忙起來就天昏地暗的……”唐老闆連喊兩聲老黃,也楞是沒讓人回一次頭,只得尷尬地衝著客人笑道。
“沒事,理解……”葉九容這回不是客套,是真理解,畢竟她家魏師傅一上工作臺也是這德行。
胡翼善早就湊上去了,山不來就他,他可以就山嘛!看還不算,他還得點評:“這就是傳說中的黃豆漲壺吧?”
葉九容果斷拉上魏師傅佔了臉盆的另一邊,裡頭躺著一個西施壺,呈豬肝色,壺體已經裂開,隱隱能看見裡頭的黃豆。要不是從蓋到底纏了三道棉線,只怕此時早就四分五裂了。
男人也不管他們這些圍觀群眾,徑直拿剪刀一一剪開棉線。終於,脫離束縛的紫砂西施壺,不整不齊地分成了三大塊。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