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容完全不覺得,對著寬闊的海面繼續碎碎念:“雖然這裡的夜景很漂亮,但我還是喜歡S市。”
銀月高懸,於水中灑下點點銀芒,跟燈火交相輝映。魏司南忽然想起了一句詩:“月是故鄉明……”
“不如說是見多了外面的紙醉金迷,才發現最好的一直在身後。時尚界不是有句話麼,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明明挺文藝的,說著說著,葉九容又雞血起來。
魏司南失笑:“所以你才這麼不遺餘力地推薦非遺?”
葉九容單手叉腰,理直氣壯道:“效果很拔群啊,你看今天反響多好。往大了說,我這叫弘揚民族文化,增強文化自信。往小了說,我也是推廣品牌,拉動消費。常言說得好,公的一半就是私,公私兼顧,兩全其美啊!”
說大道理,魏司南可說不過她,只是點點頭:“那明天是什麼安排?”
其實在直播裡,葉九容也宣佈了每天都有不同的展示,但沒透露具體是什麼。這在北方語系裡叫做扣,留個懸念,好叫觀眾記著,心裡癢癢。
“你猜……”
話是這麼說,但第二天見到簡師傅的時候,魏司南還沒來得及揣測,鼻子已經告訴了他答案:這是一位漆藝師。
漆藝其實不能算在珠寶類,也不算文玩;但涉及的金繕、螺鈿、彩繪等工藝又與這些相互交纏、密不可分。
簡師傅是Y市人,看著挺嚴肅的,也不愛笑笑。但剛見面就給店裡一人送上了一份見面禮:卡通小豬口罩。
梁齊嘬了下牙花子:“您這是怎麼個情況?”
“生漆有刺激性,可能會引發過敏,小心點比較好!” 魏司南毫不介懷地戴上了那隻世界知名的豬,解釋道。
簡師傅自己用的是蠟筆小新口罩,一邊把包裡的瓶瓶罐罐拿出來,還不忘抽空豎起大拇指:“行家!”
“行叭……”梁齊看看穿戴停當的小豬佩奇,小羊蘇西,大象艾米莉,只得生無可戀地把喬治掛上了耳朵:“既然生漆這麼危險,怎麼還能用來做碗碟啊?”
“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簡師傅整理完工作臺,開始科普時間:“大漆裡頭讓人過敏的成分主要是漆酚,一旦乾燥後就會匯聚成膜。你看那些成品的器皿,是不是基本沒味?而且隔水耐磨,又輕便,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天然的漆料,顏色是怎麼調的呀?加礦石粉嗎?” 葉九容除開石頭,就對這些千奇百怪的工藝上心,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對了,今天咱們做什麼?”
這就是外行話了,簡師傅從口罩裡頭髮出悶聲一笑:“嚴格論起來,什麼都做不了!”
葉九容也不是傻子,真要是做不了,那不就白來了。人家老師傅要賣個關子,自己必須捧場,立即恭敬道:“這裡頭有什麼說法呢?”
果然,簡師傅答疑解惑來了:“一件漆器視工藝不同,有上七八層漆的,也有需要上百道的。每上一道漆都需要自然陰乾,時間從一天到五六天,沒有定準。所以真要從頭到尾做一樣器物,沒有一兩個月是成不了的。”
上百道漆,葉九容不由咂舌,算算這一年就過去了呀!果然,百工百藝,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所以我今天帶了許多半成品,各個階段的都有,拼湊一下也就能展示個大概了。” 簡師傅指著桌上一個三十釐米見方的黑色匣子,語氣中不無驕傲。
匣子倒也不算小,但說到許多……葉九容上下打量了三遍,也不知道這個量數是怎麼來的,難道裝了滿滿一盒小葫蘆嗎?
許是看出了她的疑問,簡師傅話不多說,直接開啟。只見裡頭赫然又是一個匣子,約莫比外面的要小半寸,上頭鐫刻著花紋。
不等他們反應,又把這個匣子開啟,仍然是個匣子,又小半寸,只是這回花紋上頭已經鑲嵌了螺鈿碎片。
就這樣匣子套匣子,一連開了十回,終於露出了一個只有五六釐米見方的小盒。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