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看了會,低聲問任柒:“你覺得怎麼樣?”
敢開窗的,自然不會差。從粗糲原石中暴露出的翡翠,雖然未經琢磨,已經顯出了風華。有豔綠,有晴水色,也有紫羅蘭,各個晶瑩剔透,嬌豔欲滴。
“好是好……”任柒沈吟了片刻,遲遲沒說出後半句。雖然不是人人都精通賭石,但人人都有眼睛。單憑視窗露出的部分,不管種還是色,都是上乘貨色。
好貨人人想要,但真有這麼簡單嗎?任柒吃不準,他總覺得有些抓不住的東西在暗中作祟,一時無言。
周遭討論的人也不少,嘈嘈切切,各國言語都有,童飄飄留神聽了一耳朵。
有人道:“不愧是克欽,家底真是夠厚的!”
也有人說:“東西是好東西,恐怕價格不低!”
土豪哥忍不住發言:“想撿漏的上前面去唄,如今好貨是越來越少見了,嫌貴的一個都別跟我搶啊!”
“想什麼好事呢!”馬上有人笑罵:“美玉當前,還能容一個人獨佔了去?去年內比都公盤的標王,我看不及這一半。”
雖有些酸言醋語,總體對貨是持肯定態度的,就是不知道那兩個空著的展臺是怎麼回事。
趁著這點說閒話的工夫,葉九容已經挨個尋摸了一圈,終於開口道:“我大概搞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果然是……大手筆!”
眾人被她說得一怔,只見葉九容指著一號臺道:“黑烏沙皮,黃楊綠,七分水,冰種以上,典型的帕敢料。”
沒等人反應過來,旋即又指向二號:“水泥脫沙皮,淺藍色,看打光進去能到高冰或玻璃種,這是莫西沙。”
緊挨著的是三號臺:“白巖沙皮,晴水綠,泡泡棉,都是木那的特徵。”
她的聲音不大,但原本的竊竊私語都不由停了下來。秦振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任柒若有所思,老賈跟老耿交頭接耳,背頭男反應最快:“怎麼著,難道這八個臺子居然是對應八大場口的嗎?”
翡翠的開採歷史最早可追溯到13世紀,在清朝乾隆時期達到了第一次貿易高峰,數百年來沿著邦霧露河開挖出無數礦區。但最出名的,只有核心區域八大礦口:帕敢、莫西沙、木那、打馬坎、會卡、後江、莫灣基、南齊。
這些名字曾被無數人唸誦,帕敢的巖沙皮厚實,油性好;莫灣基的蠟皮細膩,出高綠;木那的白砂皮薄,膠感足;南齊的紅皮含鐵量高……什麼礦出什麼貨,適合做鐲子還是雕件,種種經驗寶典被奉為圭臬。
但在神話的背後,許多礦口或封存,或絕產,或隨著開發質量越來越差,想集齊這八個礦口的標本已經不易,更何況是如此高質量毛料。
難怪一開始壓根沒人往這方面想!
如今被葉九容點破,再回頭就越看越像這麼回事了。任柒笑了笑:“那四號這塊半山半水的黃岩砂皮,肯定是打馬坎了。我老聽人說打馬坎的玉肉和皮殼間有霧,顏色鮮豔,能做巧雕,今天算見到真容了。”
背頭男不甘示弱,緊跟上:“五號這明顯老後江啊,個頭小頭薄,雖然視窗這邊看著不打眼,沒準能出滿綠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都七嘴八舌都當起了事後諸葛亮,葉九容卻默不作聲地淹沒在了人群中。
隨著大家的討論,訊息也在不脛而走,更多的人開始湧入後殿。不識場口,不玩賭石;許多人入圈的第一課就是學習背誦各大場口特徵。如今能有八大場口集聚的盛事,買不到看兩眼都是好的。
葉九容第一次明白人多的時候為什麼會叫做人潮,那真是勢頭洶湧,順者生逆著亡,好不容易貼著邊捱到了門口,差點又被一個浪頭擠回去。
關鍵時候,是一隻手拉住了她。掌心有些糙,是無數舊傷和繭子疊加的結果,但修長而有力,充滿了安全感。
一路披荊斬棘,總算在側殿的角落找了個能暢快呼吸的地方。人群要麼在前殿沒反應過來,要麼在後殿湊熱鬧。難得這裡沒有毛料,沒有燈光,也沒安保,真是一片清淨。
葉九容鬆下一口氣,立刻調皮起來,裝模作樣地衝男人拱了拱手:“蒙魏師傅英雄救美,大恩不言謝!”
魏司南一點也沒被她的插科打諢騙到,只問了一句:“你幹什麼壞事了,溜這麼快?”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