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就不同,是本就暴露在原石表皮的綠色,經歷了風化所留下的痕跡。所以有松花的地方,一定能出綠。
任柒依舊閒適,只是舒展了一下胳膊:“準不準的,這不是馬上就知道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臺上的操作工已經切下了第一刀。
不多時,隨著白袍男人熟悉的喊聲,毛料暴露在外的橫切面上終於現出了眾人期待已久的綠,且是相當濃豔的那種。須知色差一分,價差十等,這一下觀眾都跟打了雞血似的,若不是保安攔得快,人人都想湊近點一睹為快。
“厲害啊,柒哥!”童飄飄忍不住用小拳拳錘了一下任柒的肩膀:“你這樣的眼力,不去參加比賽真是可惜了!”
阿彬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我也這麼想!”
“你們兩個小傢伙懂什麼!”任柒啞然失笑:“莽下有水,松花有色,綠隨蘚走;寧賭色,不賭綹;狗屎地裡出高綠……這都是賭石的基本常識,如果背會了就能去賭石,那路邊隨便找個人都行。你說是吧,阿振?”
被點到名的秦振卻彷彿沒聽見他們的談話,只是一味盯著臺上,不自覺皺起眉頭。
童飄飄拿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表哥,幹嘛呢?”
“這塊毛料恐怕要垮……”秦振瞥了眼那隻不安分的小手,終於收回了目光,長吁出一口氣。
此時臺後的通道里,也有一個人跟他下了同樣的判斷。
梳背頭的男人抱著手,一臉不屑:“還以為是什麼賭石高手,原來只會嘴硬。我看你是沒搶到那塊毛料,心有不甘吧!女孩子家家,別成天跟石頭打交道,早點回家生孩子去!”
參賽者本來三三兩兩站著,忽見有人挑事,不管聽不聽得懂,就有點看熱鬧的心思。
而作為被攻擊的那位“小女孩”,葉九容只是眨巴眨巴眼,滿臉無辜。笑話,從幹這行起,什麼難聽話沒聽過,這點戰鬥力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偏偏楞子以為捏著了個軟柿子,越發蹬鼻子上臉:“我看這克欽的盤子也不怎麼樣,還說推薦制,結果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
這就有點掃射的嫌疑了,旁邊好幾個華裔的臉色頓時淡了下來。
葉九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道:“我倒是想回家休息,可一想到如今圈內不僅沒有像樣的料子,連長眼睛的都沒幾個,就不由得發愁啊~”
“你說誰沒長眼睛呢?”背頭一下惱了,幸而被身邊人拉住。
葉九容也不在意,依舊涼涼道:“你長眼睛了怎麼沒看見那片綠已經到底了,再切一刀露的怕不是臉,反把屁股露出來了!”
眾人被她說得一怔,皮下的綠大片出現,但吃進去的程度極淺,這在賭石中叫靠皮綠,也叫仙人託。看著花團錦簇,其實只有薄薄一片,鑲戒指都難。
背頭男瞪大一雙牛眼:“胡說八道……”
不待他鬧下去,已經有人站出來維和:“依我看二位不必在口舌上爭鋒,反正都是要切開的,咱們且看下一刀如何!”
“等著你打臉!”
“呵……”
此時臺上操作工已經換了一面,不再用大型切石機,而是手磨,小心地一點點擦開毛料的表皮。陽綠色鮮豔純正,在翡翠色標中是僅次於帝王綠的存在,哪怕誤切了一釐米,都會造成巨大的損失,因此工人也不得不小心對待。
然而就這樣水磨功夫花下去,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去掉表層石殼後底下出現了一片很大的白棉。
背頭男臉色有點難看,嘴上不肯服輸:“無棉不成翡,有點棉不稀奇!”
眾人雖然不吭聲,心裡多少同意他的看法。這樣正的綠色,就算有塊棉,但凡能出片料,必然是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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