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資源太豐富了,透過秦無道的老關係,龍騰雲第一時間拜訪了在中國文聯工作的一位老師,某中心某處的一位處長。地點在三里屯的一家咖啡館。這老師姓李,名漫兮。龍騰雲懷疑,這只是他的網名而已。但也不好直接求證。李漫兮告訴龍騰雲,“其實我們和鄉鎮一級的文聯,實在是隔得太遠了,無法產生什麼正式的交集。不過,如果你們鄉鎮一級的文聯,搞了什麼能夠影響到省裡的大型活動,具備某些典型的示範意義,我們可以透過一些方式交流一下。所以這個要求就太高了,基本上我們很多時候,在鄉鎮一級文聯,看不到這樣機會。”
龍騰雲說道:“我明白了。但這也許是我們雲水這個未來的鄉鎮文聯的空間,如果我能夠搞一個吸引到李老師也能來參加的活動,那麼我們就一炮打響了。”
“真很有挑戰,龍總。”李漫兮悠悠的說道。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要實現了呢?”龍騰雲顯然不想輸了自己陣勢。
“我靜候龍總的好訊息。”李漫兮微微一笑,說道,“不過龍總能夠以一個待上任的鄉鎮文聯主席,跑到北京來尋找有關發展的機會,單憑這一點,我就欽佩了。先不說我們國家文聯將來能不能支援你,但是我個人,只要機會合適,我一定要去你們雲水鎮看看,看看這個傳奇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好風水,能夠孕育出像龍總這樣不同凡響的鄉鎮文聯主席。”
“多謝李老師。”龍騰雲心理穩定多了。因為他感覺到,基於文聯的性質,其實就是需要相應的活動,譬如鄉鎮文聯的地位,搞出全國影響的活動,應該就能夠吸引他們這一群人的到來。至於李漫兮的作用和價值,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找機會邀請到雲水去,至於還能不能透過他邀請到國家文聯的其他大神,則要看秦無道對他所能產生的價值做什麼判斷了。
不過,拜訪完李漫兮後,龍騰雲給秦無道彙報情況,說道:“秦叔,李老師這邊,我想我們應該有機會邀請他來,具體理由說不清,但是感覺就是如此。另外我想,還是需要透過他的努力,邀請到更大的神仙過來雲水,這個還有待未來的判斷了。”
“邀請國家文聯的領導到雲水來,不是我們的主要工作。”秦無道表示,“我們通常不是說,栽好梧桐樹,引來金鳳凰嗎?只要我們把雲水的活動搞好,自然他們就會有考慮來不來的機會。北京之行,主要是開拓眼光,融入到這個領域中去,有北京的關係,有北京的一些人脈,有一些必要的資源,維繫好,將來也許對我們有一些幫助。僅此而已。”
“是的,秦老,我知道了。”
第二、三、四天,龍騰雲分別拜訪了北京的一些新聞機構,還有報社、網站和電視臺的一眾朋友,整體而言,對於他回鄉搞鄉鎮文聯一事兒,有點不太相信,但又看到他言之鑿鑿的樣子,不得不又選擇了相信。其中,倒是全國網的“美麗鄉村”頻道主編屠力波,對他這個體現出了濃郁的興趣,他頗為仔細的問道:“龍總,我們以前合作很愉快,最近我負責這個《美麗鄉村》的內容板塊。聽你的介紹,要與你們縣的‘精準扶貧’工作結合,這是一個很好的‘點’。你現在這個,也屬於公益性質,我倒是可以全力支援一下,但主要的,是你提供的文稿內容,要有實質性的東西,這樣我才好幫你傳播。”
全國網的影響力,龍騰雲是知道的,但這也是一個高度商業化的網站,所以他們的思維是很活躍的,主要看如何滿足他們的“核心”需求。按理說,作為未來的雲水鎮文聯,沒有多少內容是可以契合一個全國性網站的需求的,但這恰恰就是自己可以努力的空間。於是就很策略性的說道:“我們這個最基層的文聯能有機會誕生,確實是與全縣‘精準扶貧’工作的需求有關,所以在這一方面,應該與國家的整體戰略是一致的,而你們也需要傳播國家戰略的方方面面,那麼我回去後設立一個專門的團隊,負責以文學藝術的方式,挖掘我們雲水縣的扶貧工作的點點滴滴,專門向你們網站供稿,如何?”
“哈哈,龍總,這只是一方面,而且還是很小的一個方面,直接說吧,在這一個領域我們欄目給你們發幾篇稿子,就已經到天了。你要知道,全國精準扶貧工作全面展開,我們也不可能只盯著你們一個縣的。”屠力波笑著說,“這樣,想個轍,我看你們在正式宣佈成立這個文聯的時候,可以搞個全新形式的論壇或者學術活動。譬如說吧,精準扶貧與美麗鄉村建設中的傳播建設,或者說,精準扶貧與國家傳播的共建問題,等等。如果能搞這麼一個論壇或者座談會,應該還是有點新鮮的,北京方面肯定也會有媒體表示興趣去參與。當然這需要你們當地政府機構的支援,還有企業贊助一些基本費用。”
龍騰雲一聽,感覺到有突破的機會了,於是說道:“活動我們確實想到要搞,但主要是一個成立大會,縣鎮兩級領導參加一下,然後我們鎮的幾個藝術協會團體,出一臺精彩的文藝晚會。但現在聽屠兄這麼一說,我就有了新思路,我們的主體活動,就搞‘雲水美麗鄉村建設與現代傳播’這個座談會或者論壇,然後,壓縮相關宣佈成立大會和成立慶祝晚會的規模。但是有一條,這個活動能否吸引縣市省的有關領匯出席,這就需要你這裡的力度,如果屠兄能拉著一些國家權威媒體的記者或者傳播專家出席,那就好辦多了。”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但歸根結底就是一個活動資金的問題。”屠力波看上去舉重若輕,但也底氣不足的說道,“你知道,整體活動的內容,雖然都是公益性質的,但是在具體操作上,媒體的基本成本是需要地方承擔的。所以龍總一定要找到企業贊助,看能找到多少費用,我這裡才可以去張羅那些媒體大神,大神媒體。”
龍騰雲很明白,但他還是心懷僥倖,也有幾分勝算,也許縣裡頭,更需要這麼一場能夠勾連北京以及省市媒體的論壇或者座談會,來為雲水的“精準扶貧”工作推波助瀾。但是更加需要的,還是他自己,他的這個鄉鎮文聯,他為雲水百姓啟用靈魂謀福利的平臺。於是就說道:“好,這個確實需要穩妥解決活動資金的這個前提條件,這個條件解決了,其實很多問題也就很簡單了。因此,我回去以後,馬上著手解決這個前提問題。屠兄,這件事情,事關我這個中國最底層的鄉鎮文聯,甫一成立,就能否提升那麼一丁點兒的逼格。也就是實話實說吧,我們在地方最底端啃土,我期待我們雲水的百姓,能夠看到一個鄉鎮文聯的希望和未來,因此北京這邊的媒體兄弟就靠你張羅。而且也是一句大實話:這事兒,我靠的就是這些年來,我與全國媒體圈以及相應的文化圈所積累的個人關係了。能不能成,需要這回來一次檢閱了。”
屠力波哈哈笑道:“龍兄看上去有點悲壯呀,不過你放心,我也是過去看到龍總的信譽和魄力,才這麼建議的。這樣的鄉鎮文聯,有沒有一點前途和希望,能不能在底層與百姓融合在一起,構建起來文化傳播的希望和機會,主要就看是什麼人在操作了。我以前做記者的時候,專門跑農村線,所以我也有很深厚的鄉土情懷,只是沒有龍總這麼大的魄力,放棄大城市的成功根基,回到鄉村去折騰。雖然現在的媒體都很勢力,但依然還有一批心有情懷的理想主義者,所以只要解決一些基本費用,他們就會來關心你這樣的鄉鎮文聯。”
“屠兄,看來,這次我的北京之行,算是完美收官了。”
回到省城,龍騰雲在家裡呆了三天,妻兒老小依然鼎力支援他的理想。帶著這樣的感動和釋懷,他又回到了他魂牽夢繞的雲水縣城,雲水鎮,以及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的大多數雲水鄉親的身邊。雲水河依然靜悄悄的流淌,江心島依然灌滿了千年的山風,那些不知道年份的參天古木依然以自己力所能及的胸懷庇廕著雲水一代又一代的子孫。當然他的二手五菱宏光,也穿梭在雲水縣城雲水鎮並不寬敞的且髒兮兮的街道上,但因為載滿了他的理想,他的激情,他的悲壯,他的所有的這些年的“賭注”,他覺得那也是屬於他的人間的天堂。但是想起在雲頂山上雲水禪寺裡的老師花觀空,他忽然悲從中來,千言萬語,無處訴說,只有淚流滿面,孤獨萬年,寂寞千秋。那山上的一幕又一幕,似乎也是屬於他們這類理想主義者的一種歸屬,不,不,不,是最好的歸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