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中午時間,範文媛告訴大家,就在村委會午餐,並出示了收據,平均每個人按照五十元的標準聚餐,所以此次並不是白吃白喝,而是公事公辦。於是大家就放心了,因為這次聚餐,明顯也是具有精準扶貧的性質,給村裡至少一戶人家,帶來了一些收入。至於會不會出現其它情況,諸如村裡的各種消費渠道都是村支書或者村支書的親戚所把持的,還真是沒法去糾結了。因為對於這些見多識廣的媒體專業人士而言,大多數村支書的背後,都一條屬於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在村裡頭所把持的“產業鏈條”……
第二站貧困村是雲谷莊,情況其實和雲塘寨大同小異。只是大家感覺到村支書是有點不知道“什麼狀況”的樣子,但他有一點很清醒,他說了一點,要是縣裡頭給這裡派一個“第一書記”來,那可能情況會改變很多。也許貧困的悲劇是一致的,但是各村卻有各村的問題和障礙。總而言之,只要知道自己的貧困狀況,也知道解決貧困的某種方法,那就行了。
第三站離雲谷莊不遠,就是參觀雲水抗日戰場遺址,黨史辦的同志介紹了雲水戰役的來龍去脈以及勝利的意義和價值。隨後大家返回縣城雲水鎮,順路參觀了近郊秦家村的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秦氏宗祠”。宗祠規模宏大,保護完整,整體結構精美,頗具古建築藝術之美的特點。其中一個小閣樓,還是唐代遺留下來。雲水秦氏一脈,當地族譜顯示,其祖先可以上溯到嬴政的後裔,在秦朝徹底滅亡以後為躲避災害,改為秦姓,一如其他支脈改為銀姓一樣。所以每年祭祖的時候,雲水境內的秦姓和銀姓,有時候還合起來祭祖。
第二天一大早,還是昨天的一路人馬,趕往雲豐村。雲豐村地理位置相當優越,就在雲水境內的第一個高速公路出口旁,離未來的雲水高鐵站,也不過區區十里路,離鄰縣的機場也是一路高速就可以通達,不過半小時的路程。
車子在高速路上歡奔,大家在車內歡談。經過昨兒一天的熟悉,氣氛融和了。屠力波對龍騰雲說道:“我看,明天的學術座談會,肯定會很成功。昨天晚飯後,你們走了,李漫兮老師和我們聊了很久,他告訴我們,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一個待成立的鄉鎮級文聯機構,竟然能夠做出這麼一件牛逼的事情來,重新整理了他對於基層文聯的認知。所以他已經在為你們做幕後工作了,懇請與會的專家和記者,都要在座談會上積極發言或者積極提問,不要走走過場就完事兒。後來明教授他們表示,一定做好發言準備,不但提出看到的問題,還要提出問題的解決方案或者思路,絕不辜負雲水鎮文聯的信任和期待。”
“那就太感謝你們了。”龍騰雲說道,“咱們多年老朋友了,說句實話,我心裡還真是沒底的狀態。但是我又知道一點,我自己這個人,必須在這一條路上趟一趟。從小在這裡長大,從小就覺得我們雲水人太好了。但是後來我去了深圳,看到那麼多淳樸善良的雲水人在深圳哪個地方,被各種狀況逼出來的狼狽,我真是心如刀絞。當然,後來有人發達了,也有人進一步墮落了,更有一些人,老鄉陷害老鄉,老鄉背叛老鄉。為何出現這種殘酷無情的一幕又一幕?我和別人的想法不一樣,我覺得還是我們這些老鄉,從小的見識不夠,也跟我們自身不知道在本地怎麼致富有關係。就是隨大流,跑到深圳去討生活,結果悲劇纏身。”
“其實在那時候,大家都差不多。改革開放一來,摸著石頭過河,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有些人就變成了時代的‘成本’,有些人自然也就成為了‘成本’的紅利。這是一個殘酷的競爭過程,其必然出現各種我們無法預估的狀況。”屠力波說道,“但事實上任何事情的進展,都會出現至少兩個分支,甚至多個分支。譬如說龍總你,你就獨立出來了一個屬於自己拯救世俗社會的分支。我們不管將來你這個分支會不會成功,但是你的努力,其本身就是歷史進化的升級和最佳化,價值非凡,意義非凡。所以,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話說間,曾淑琴就用甜美的聲音告訴大家,雲豐村馬上就到了。今天,範文媛將相關組織工作交給了曾淑琴,就當是開始實習了。其實這工作,沒有什麼太多的技術含量,只要有一定的天分,加上好學和耐心的品行,就可以上手。文物局的同志介紹說:“雲豐村的歷史已經有五百多年,楊姓為主。在明朝中期,由鄰省移民過來,這個在我們《雲水縣誌》裡面又明確記載。楊氏祠堂,也是我們這裡的國家級文物保護單位。我們初步研究過,雲豐村在民國時期,就出過教授兩名。新中國以來,廳、處級幹部就有四位,在深圳成功的商業人士有六名,具有正規大學本科以上學歷的人有二十四人,其中碩士三人,博士兩人。是典型的知識改變命運的一個村子。這些年來,基於地緣優勢,在外界力量的介入下,再加上楊氏家族的團結進取,深圳、惠州、東莞那邊的老闆,在這裡辦了四個電子產品村級工廠。另外還有水稻、橙子、桃子三個領域的農業合作社。相對本縣其他村寨而言,發展特別快。當然我們認識到,這只是相對富裕,雲豐村的建設和發展,也存在升級迭代的問題,具體而言,離國家美麗鄉村的戰略要求,應該還有一些距離,但這是我們雲水縣最有希望率先實現美麗鄉村的地方。”
縣委縣政府早就給雲豐村派駐了第一書記,叫趙世祥,但他來自省司法系統的一位處級幹部。這不,他帶著村支部和村委會一眾人等,早就西裝革履,精神抖擻的在村子前面的水泥地廣場上,恭迎大家。見面禮之後,趙世祥帶著大家參觀位於廣場邊上的楊家祠堂,裡面有云豐村的歷史簡介以及相應的藍圖規劃。隨後大家就參觀村裡的加工廠,大多數都是在那些三五層的“小洋樓”裡,都是一些電子元器件的焊接,各種精密螺絲的加工,以及相應的成品組裝,然後就可以打包運往各地。趙世炎介紹說:“這得益於高速公路的開通,在換算深圳等地的工廠建設成本和人工成本以及相應的運輸成本之後,這些產品在這裡生產,比深圳等地利潤還高,所以雲豐村的幾個老闆,就紛紛回到這裡,既造福了鄉親,也賺取到了更多的利潤。”屠力波在這裡補充了一句說:“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中國人的整體教育水平比東南亞等地區都要高,即使長期在農村的大叔大伯大嬸大媽等等,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來支撐他們適應現代工業的基本要求,以及網際網路和智慧手機的普及,能夠讓他們對外界有很大的感知度。這也是我們國家的發展戰略,長期支撐起來的結果。”
隨後,趙世炎帶著大家去參觀後山自成生態體系的種植和養殖基地。他說道:“這是我們村領導,和當地農校,依據雲豐村的自然資源,如山地,旱地,田地,水庫、水渠、灌溉系統建設等等,依據生態系統的規律,搞起來的一個現代化種植養殖基地。依據四時,分別或者隔年,依次種水稻,種蘿蔔,種小麥,種油菜、種黃豆等等作物,然後規劃化養殖當地的土雞土鴨土鵝以及土豬等等,另外還有魚蝦泥鰍等等,並投資搞了加工廠,生產當地的臘肉和豬血丸子,以及醬板鴨和燻鵝等。一旦這一塊產業起來了,將從根本上構建起來雲豐村自身發展的產業系統。換言之,有了本村的支柱產業,發展態勢就穩固了。”
這就是為什麼這次要邀請農業大學的明時空教授了。他聽完後,問道:“趙書記,能否跟我講講這個基地的資本來源和股份構成?”
“我們是分三期資金投入的。主體投資,也就是第一期資金,三百萬元,由村裡走出去幾個企業家,以及其他領域成功的人士,以雲豐村農業發展實業公司的身份出現。一是給村民打基礎,二是給村民做榜樣,完成了基地的基礎設施和基本的種植和養殖的啟動。第二期資金,就是加工生產資金,這個就是由村民集資完成,透過動員和溝通,我們能夠實現再集資五百萬元。最終實現,戶戶有股份,能工作的,人人有崗位。到這一步,我們期待雲豐村本身的年產能實現一千萬元,三年內的產能實現穩定增長,村民能從根本上富裕起來。最主要的是,構建起來品牌的效應。第三步的資金,我們計劃是實現資本運作,吸引外來資金的加持,將雲豐村鄰近的五個村子,連成一片,實現六村共同富裕的目標。至於第三期資金要多少,我們還沒有具體的概念,但估計至少需要五千萬,甚至更多。有了第三期資金,我們就能把雲豐村的小生態打造成一個大生態,產能實現規模化,在質量進一步高階後並實現穩定化,最主要還是要進一步降低成本,提升利潤的空間,給我們的消費者以更好的體驗。另外還有渠道建設問題,農村搞產業,最大的障礙就是渠道。這些年我們研究過,很多農村的產業被渠道所制約,就被中間商所遏制,甚至盤剝。所以我們投入資金,搞屬於自己可以控制的電商渠道,與全國物流系統緊密協作,這可以降低成本,提升消費者體驗感。”
明時空聽完,點點頭說:“趙書記,我今天主要是看,是聽,是思考,我期待之後的座談會上,能給你們一些有效的建議。至少現在,我感覺,這條路子是對的。謝謝。”
市委黨校的鄭一林問道:“趙書記,按照雲豐村的這種勢頭,現在村裡頭的年輕人有多少願意留下來的?”
“這個問題我們正在解決。”趙世祥回答道,“事情是這樣的,在這一點上,我們整個地區的情況是一致的的,那就是年輕人不願意在家鄉待著。我研究過一些資料,我們這個地區的人,算是自古以來吧,就喜歡闖天下,年輕人覺得在家鄉,是沒有出息的表現。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還是以前相對貧窮,到外面去才有發達的機會。我覺得至少這幾百年以來是這樣的一種情況。具體到雲豐村,很明顯的一個例子,現在這種勢頭,都是有拜於年輕人的‘闖天下’所致。有些透過讀書讀出去闖了天下,有些就是憑藉一股吃得苦,霸得蠻和耐得煩的勁兒,走出去闖了天下,然後掙錢寄回來,蓋了好房子,給家裡的爹媽等親人過上了還比較體面的生活。所以年輕人願意闖出去,我們不一定就要批判,而且還是要給他們以適當的鼓勵和愛護。但是現在情況變了,我們做工作,就是依據對村裡年輕人的摸底,動員一部分有技術有思想的年輕人回來,讓他們把家鄉,把雲豐村,變成一個全新的天下來闖,那麼也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這項工作是我們正在開展的工作,我期待今年過年的時候又一批年輕人回來了,然後看到村子的情況後,就不願意出去了。”
鄭一林笑著對大家說:“我看,趙書記不但有想法,而且還有辦法,厲害,我要在這裡給他點個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