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雲第一次趕到雲水經濟開發區提供的辦公室辦公,婁星予帶著幾個工作人員歡迎他的正式入駐辦公,並送上了五千元的慰問金。他說道:“龍主席,我們的顧問,工作上雷厲風行,夙夜在公,是我們的雲水的楷模。如今他以傳播顧問的身份,服務我們經濟開發區的相關工作,我相信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提升和機會。”
據此,龍騰雲把雲水縣文聯和雲水經濟開發區的兩筆慰問金,共計一萬五千元,全部轉給了雲水鎮文聯的財務入賬,作為文聯的活動資金。下午,他約來了陳源,開始仔細詢問相關工作,掌握全貌,也掌握細節。陳源將全年各項大小工作的材料準備的很完備,體現了良好的從業素養和文聯情懷。這一年,四十多個大小不一的活動,是文聯全體成員齊心協力共同奮鬥的結果。
隨後,龍騰雲說道:“老陳,你一定要牢牢記住,我去年在文聯初創時給你說的,不管將來文聯發生什麼,你都要忍辱負重,殫精竭慮,維繫你這一塊工作的局面。原因我也給你說的很清楚,我和老羅所負責的,都是可以廢掉的,獨獨你這一塊步行。你現在應該知道了這是為什麼,你做的是基本盤,是與雲水緊密關聯的,而我們做的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沒了你這一塊‘錦’,我們無處‘添花’呀。當時我說這些,是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機構,它最終都會出現‘熵增’的局面,換言之就是‘內卷’出現,有時候我們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熵增’毀了我們,‘內卷’耗死我們,我們沒法做‘熵減’運動,因為我們在‘內卷’的損耗下,只能躺平,無法搞雲水鎮文聯的‘耗散結構’。說句實話,要搞這個耗散結構,成本太高,對於我們這種小機構,耗散結構的設定和踐行,本身就是一種內卷的行為。在這種思考的邏輯下,所以我才對陳兄你提出了‘忍辱負重’和‘殫精竭慮’這八個字。今天我在這裡再一次強調,是因為我已經知道,我們雲水鎮文聯,在未來一定會有無法避免的‘內耗’發生。那麼我只能期待,要耗掉的,是我和老羅這兩塊工作,而不是你這一塊。明白了嗎?”
“龍主席深謀遠慮,令人欽敬。”陳源說道,“無論如何,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雲水鎮文聯是雲水老百姓的文聯,不是我們幾個人的私產,所以我們只有站在老百姓的立場去做我們的事情,我們雲水鎮文聯才會永葆青春。只要這樣想,這樣做,我們一定會度過各種危機和挑戰。至於我個人,一定會不辱使命。”
“縣裡的各路神仙鬼怪,為了仨瓜倆棗,以及那些‘德不配位’的崗位,彼此之間魑魅魍魎互相傾軋,你來我往明爭暗鬥琴瑟琵琶,真的是讓人悲哀不已。但是我們作為最基層的文聯組織,完全是社團性質,但不可避免的要捲入他們那些‘政敵’的妖孽叢中。這是無法由我們自己的意志去轉移的。我們做得好,政敵會說,縣文聯連一個鎮文聯都不如。我們做的不好,政敵也會說,你看縣文聯是個什麼玩意兒,連一個鎮文聯都領導不好。總而言之只要我們出現了,在‘政敵’妖孽叢中,我們就是一個‘錯誤’的存在。”
“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陳源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龍騰雲笑了,說:“老陳你說的對。大道至簡,簡而言之,化繁為簡,極簡主義。有時候想的太多了也是不好的一種行為。就這樣,我們就是走自己的路,讓他們去利用吧。”
陳源走後,羅海濤來了。一番問候之後,他說道:“我們搞的那次文聯章程普法,對老任還是有所觸動的。我後來跟他聊過,算是瞭解到了一點,在他的意識裡,以前他那個書法美術家協會主席,就是一個官。透過普法,他明白了,咱們是社團性質的機構,即使是一個鄉鎮文聯主席的誕生,也是有嚴格的法律程式的,不是他搞點小動作啥的,他就能把我們取而代之了。後來透過一段時間觀察,我發現,他不找人談話了,看上去全身心投入到文聯給他佈置的各種工作中去了。不過,這時候我有了一個的判斷,他和胡修涵之間,沒有什麼幕後勾結。這也許是萬幸中的不幸,否則我們真的就犯了‘投鼠忌器’的錯誤了。”
“尚不能這麼樂觀。”龍騰雲笑著說,“從我們瞭解到縣裡各方對我們文聯的問題來看老任的行為,他遲早會被人利用,不是胡修涵,就是張修涵,或者就是李修涵。如果我們透過‘雲水鎮文聯的存在就是可以被利用的一個錯誤’的邏輯來看,我就不得不想起了《中縣幹部》的這篇學術論文。那篇論文裡,描述了一個陰氣森森、死氣沉沉、妖氣陣陣的一個所謂的‘中縣’所在,它和我們雲水是何等一丘之貉呀。”
“在‘中縣’這種縣域文化中,我們的老任兄不被人利用才怪。”羅海濤也笑了,“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將來的後果,那現在應該做點什麼呢?”
“其實我剛才說了,我們做什麼,都是錯誤的存在,尤其是對於老任兄,更是如此。”
“看來把他提到副主席的位置上,變成一個燙手的山芋了。”
“那不是,他的能力還是有的,即使在協會主席的位置上,他照樣可以被人利用,給我們製造各種麻煩和不便,甚至毀掉我們。所以提不提副主席,和他給我們帶不帶來問題之間是沒有必然的邏輯的。這點我們還是要自信。因為我們看好的是他的能力,我也需要開始提拔一些人,所以這也是我們文聯所需要的一種正常提拔邏輯。對於這一點,我們就不要懷疑和否定自己了。”
“所以說,花開花落,人來人往,一切順其自然了?”
“大體上是這麼個意思。”龍騰雲強調說,“我們主要的精力,是要使用好他能給文聯帶來積極效應的一面,而不是小肚雞腸一樣的天天去防範他。這樣一來,我們和老任兄以及他可能那些幕後勢力有何區別?那大家不都是一丘之貉了嗎?”
“也對。我們走正道,行王道,亮大道,光明正大,昂首挺胸,我們根本不用去擔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所有的精力就是運用雲水鎮文聯這個平臺去做我們當初要做的那些事情就是了。別人怎麼看,別人怎麼說,別人怎麼利用,那都是別人的事情了。”
“我們能想到這個層面,不都是老任兄帶來的麼?”龍騰雲笑著說,“所以我們只要不斷的提升自己思辨能力,就能不斷的強大自我內心的驅動力,讓自己走堅持走自己那條正確的道路。同時有一點就是,老任兄會不會將來被人利用,能不能繼續為我們雲水鎮文聯貢獻自己的正能量,主要還是要靠我們潤物無聲的去影響他了。他前段時間搞得那些事兒,就到你這裡為止了,也就是到今天為止了。明天開大會的時候,我們就不提了。”
“好的,我們就這樣決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