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兩個人開始互相提問。吳萌笙先來。他問道:“雲飛虎同志,你認為我們雲塘寨的老百姓能否有人坐上自己的私人飛機?”
雲飛虎回答說:“吳萌笙同志,首先我要告訴大家,為什麼我要坐私人飛機。這是一個邏輯問題,並非一個錢多就可以享受的問題。簡而言之,在技術和資本的聯袂驅動下我們個人就成了事業機器的一部分,時間時間時間,一切都是時間的問題,而我們是全球化高速度高效率運轉的機制,如果沒有私人飛機,我們無法擠出更多的時間。即使這次我回到我一刻也不曾忘記的雲水,私人飛機也是功不可沒。而現在的我,還能在我們雲水停留二十四小時以上,也是私人飛機給我擠出來的時間。所以大家真不要聽到我說忙的時候以為我是再找藉口或者架子大,都不是的,我和我的同事真的很忙,絕無虛言。所以現在來回答吳萌笙書記的問題,就非常簡單了。如果將來的雲塘寨,能夠作出和我們公司一樣大的規模,擁有私人飛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毫無違和。而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未來的雲塘寨,只要大家奔著一個發展,不斷發展的目標去,而且每一代人都能保持進步的姿勢,那麼這個發展的目標也是可以實現的。這絕非妄言,因為我們公司,最初做到一千萬的時候,我們就覺得一個億的目標可能實現不了,因為一千萬對於當時的我們而言,就是天文數字。但後來我們做到了一個億了,我們覺得百億目標就好像更加容易了,然後一直到現在,我們公司實現了千億規模的發展和騰飛。所以,將來隨著高速網、高鐵網、航空網和資訊網導致地緣關係的進一步改變,雲塘寨的地緣關係就會發生變化,可能實現百億或者千億目標,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的。真的,一切真有可能。這是我們對於這個時代最樸素的認知。謝謝。”
大家掌聲之後,就是雲飛虎問吳萌笙了。他說道:“當時,你決定入住豬欄臥房的第一動力來自哪裡?”
吳萌笙回答說:“這個問題不復雜,很簡單,但其實也是一個簡單的邏輯問題。因為我知道我到雲塘寨幹什麼來了。我明白自己必須要怎麼做,才能取得鄉親們的信任。第一步就是完全接受他們的一切,不能有任何排斥心理。這無非就是衣食住行,他們吃糙糧我就得吃糙糧,他們穿破爛衣服我就得穿破爛衣服,他們住陰暗潮溼黴味瀰漫的房子我也就只能住這個豬欄臥房了。所以,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沒有選擇的。由此,這就是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也知道自己將來又要到哪裡去。有人以為這是一個千古無法解答的問題或者疑惑,但是我們在具體的實踐中,那些最終成功的實踐,就回答了這個問題。不管哪個層次的人,也不管在幹什麼工作的人,更不管住著什麼房子的人,都要學會思考,因為從一般意義上而言的哲學思維模式,這些都是沒有區別的邏輯,只是承載邏輯的具體物質形式不一樣而已。我們一定要知道,邏輯的存在,一定是客觀物質的存在,不能找到客觀物質來解釋的邏輯就不是邏輯了,只是人的臆想,或者是人的詭辯。所以我要到雲塘寨去實踐的一切工作,以及所有的理想和追求,或者那些令人熱血澎湃的豪言壯語,就必須要在豬欄臥房這一點客觀物質上得以呈現,否則我就是打誑語,吹牛皮。謝謝。”
然後進入第二輪提問。雲飛虎開始。他說道:“這是我以前也遇到過的一個問題,就是自己很優秀,資本也很信任,同時自己也非常努力,也有足夠的時間,但就是長時間沒有令人驚喜若狂的成果出現。那麼這時候我就想到了很多後果的存在。當然,最終我們還是做出了令中國消費者接受的社交軟體。故此我要問吳書記的,也是這麼一個類似的問題:你確實非常非常的優秀,組織也非常非常的信任你,你自己也非常非常的努力,並且你自己還準備長時間呆在雲塘寨,但是一段時間以後你發現,你的成果,雖然完成了縣委縣政府定下來的基本目標,但整體結果就是‘不痛不癢,不爽不透,不溫不火,不高不低’的節奏,換言之來看,就是那麼一種‘溫吞水’的感覺。這時候,更糟糕的情況就是,並不是雲塘寨的老百姓不滿意你,或者他們覺得你不行,要轟你走,而是他們非常滿意你,竟然還期待你能長久留下來,一直當這個第一書記。不過這還不是最後的糟糕問題,因為這時候即使你想決絕的主動離開,以便讓更加優秀的人來帶領雲塘寨的百姓。但是你卻發現,你只有兩種窩心的結局來選擇,運氣好,回到原先的崗位,那麼對於你個人而言,以前的努力算是全白費了,而縣裡頭看在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給你新的安排可能還不如原先的崗位。隨後你要是自謀出路,你才發現,這個社會根本不需要你的。那麼這時候,你要怎麼辦?”這時候的雲飛虎,態度是非常誠懇的,“我的問題太長了,但我可以告訴大家,在社交軟體這條路上我是遇到了這些問題的。我並不是什麼超人或者神奇的存在,我也只是一個曾經的普通的軟體技術人員。只是在無數次挫敗中偶然成功了,所以才有了一些花裡胡哨的名頭,其實我從不認可我是什麼‘中國社交軟體之父’這個所謂的說法。但是我也知道,確實很多媒體的傳播需要一些這樣的東西,那我就不能敲掉人家的飯碗,所以就由他們去了。謝謝。”
吳萌笙看上去很感動,說道:“飛虎老兄,真沒有把雲水人當作外人。這樣的問題出現在這裡,真的是需要勇氣的。也許只有在雲水的親人們這裡,才覺得這不是問題,可以放心的說出來。其實對於個人所追求的理想而言,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大了。但是,一如很多朋友所說的‘大道至簡,簡而言之,化繁為簡,極簡主義’原則,這個問題其實飛虎老兄也給了我答案的,他說了‘最終我們還是做出了令中國消費者接受的社交軟體’這句話,就是我們殊途同歸的答案。所以說,針對那些我無法接受的那些可能性的一切後果,我只能接受這樣的一個結果:我必須把我們雲塘寨的扶貧大業,做到讓縣委縣政府滿意,讓雲塘寨的老百姓滿意,最主要的是,我必須做到讓我們的下一代完全滿意。我早就說過,這是我們別無選擇的選擇。我需要解釋一下的就是:在我們可能遇見的不利結局之前,我們就要努力以完全滿意的成功方式,不讓這些煩人的結果出現。謝謝。”
接著,吳萌笙提問:“請問飛虎老兄,你已經是透過市場搏殺而獲得歷史地位的人,那麼接下來,你還有創造新歷史的雄心和壯志嗎?”
雲飛虎不假思索的說道:“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而且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很多思考是有點兒清新奇特的。我從不認為我是骨骼清奇天賦異稟的人,我是一個非常平凡和絕對普通的人。小時候,我也看過很多類似現在‘成功學’那套騙人的東西,譬如說,我十三歲的時候,就對比過一些被神化人物的十三歲在幹什麼。後來,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我又心虛的去對比過一次。到了二十六歲的時候,我研究生畢業了,我又無聊的去對比過一次。總而言之這三次比對讓我自己反思了自己,我覺得實在是沒有自信和底氣的人,於是我一開始還有點嫌棄自己的,怎麼讓自己活到別人的世界裡去了?但此後,我就決定開始做我自己,我只能按照道自己的節奏走。現在看,這是自己的活得通透了,也是自己有真正的智慧了。如果說後來我能夠在社交軟體領域獲得成功,還不如說,我這個資質一般的人,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在走,一步一步來,最後我走向了屬於自己的成功殿堂。我要告訴大家的是,有些人確實是在十三歲就絢爛綻放了,這是‘少年有為’的寫照。但殘酷的就是,他以後就沒有可以再度綻放的可能。一朵煙花,不可能重新綻放第二次。即使有相同的煙花景觀出現,那也是別人的煙花。而有些人,可能要到三十一歲,甚至六十一歲才能綻放,這就是我們通常而言的‘大器晚成’之頓悟。那麼在這裡我要告訴大家,能夠梅開二度甚至梅開三度、四度的那種人,可能就是我們通常頂禮膜拜的神人。而我不是。所以現在我回答吳書記的問題,我從未想過我要從勝利走向更大勝利、從成功走向更大成功的這些問題。社交軟體只是一個商業化的產品,隨著將來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新技術出現,就能社交軟體就徹底被顛覆而退出市場的舞臺。那麼我就要快樂的接受這個現實。我現在所在做的,就是不斷最佳化原先的技術創意體系,不斷讓社交軟體融入到消費者的新生活當中去。即使對於這點而言,我和團隊的媒體基本常態就是,如坐針氈,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如芒在背。真的,最後可能就是如夢一場的節奏。所以我要說,絕大多數人,能有的一次綻放,可能真的就把一個人的一生修為給消耗光了。一句話,認真活著,快樂走完每一天,就是真理。謝謝。”
這些質樸無華的語言,深深感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在現代國人的價值觀中,能擁有私人飛機的,就是頂尖成功的人士,是大家五體投地的物件。尤其是在雲水這個誰也不服誰的縣域世界裡,更是如此。但見此時,吳萌笙舉起酒杯,朗聲說道:“請大家斟滿我們雲水家鄉的醇香米酒,一起和我們的雲飛虎同志,乾一杯!!!”
“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