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龍騰雲找到羅海濤和陳源,一起協商對策。他說道:“今天齊思深送來的這份違法的《行政處罰決定書》告訴我們,雲水縣民政局要麼是內部一團混亂,完全失控,完全沒有基本的法律素養,要麼就是齊思深狗膽包天私自下發檔案。”
“要不我跟耿建設局長求證一下?”羅海濤問道。
“不行的,羅兄。”陳源說道,“你這樣一求證,耿建設局長會很難堪。如果真是他這個局長批准的,那麼我們這麼一問就會喪失和耿局長殘留的一點關係。如果這份檔案不是他這個局長批准的,那麼他也不會承認的,他只會說去調查一下,然後對於我們也是不會有具體答覆的。我們只能按照檔案的內容去走,譬如說,行政複議,或者法院起訴。”
“官官相護,自古如此。”龍騰雲說道,“我今天找來兩位兄弟,只是想說,現在不管幕後的真相是什麼樣子,在客觀上來說,我們雲水鎮文聯已經基本破產。為什麼這樣說?因為我們的形象已經坍塌了。大家看,凌軍,胡修涵,劉文凱,秦無道,甄道德,任筆遠,謝惑之,據說後來還有瞿仁清躲在黑暗的角落裡搞小動作,我們可以看出,他們現在齊心協力在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以‘雲水自有縣情’給自己壯膽也給自己和找藉口,不惜違法,就是要把雲水鎮文聯的形象搞坍塌。從一開始說我管理不善,財務換亂,還有生活作風問題,以及強行搞非法改選會議,造成我已經被選掉了假象,再以甄道德這個‘假文聯主席’到處活動招搖過市,然後現在封存我們合法存在的公章和證書,現在又來這個行政處罰決定書,這一系列的組合拳,目的就是要我們完蛋,要我滾蛋。”
羅海濤沉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我也基本摸清楚了,即使縣民政局發出那個認定甄道德的非法文聯組織,但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依法認定,背後依然是人為利用我們的影子。據瞭解,這是縣委宣傳部的副部長楚一波在瞭解到凌軍參與了甄道德他們的違法事實後,找到了耿建設,要他下發檔案認定‘甄道德版本的雲水鎮文聯’是非法組織。這樣,他就可以用這個去掣制部長凌軍了。如此一來,不但縣裡最高的文化管理機構把我們當棋子使用,縣文聯、縣民政局、雲水鎮黨委,還有秦無道老爺子,都把我們當作棋子。”
“還要補上一個層面的,縣委書記呂道遵和縣長吳鷹飛,他們兩個人的鬥法,也把我們當作棋子之一。”陳源笑著說,“都說還有被利用的價值還是不錯的,但我們被他們各個層面的人在利用之後,我們怎麼就感覺不到價值,只有無盡的煩惱呢?”
大家無奈的笑了。於是龍騰雲說道:“那麼對於這次齊思深送來的這份真假莫辨的行政處罰決定書,我決定就此作罷,雖然他們是違法撤換,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權力撤換,但我也覺得累了,該是我放棄的時候了。反正現在縣民政局也認定甄道德是非法組織,他們汙衊和詆譭我們的目的也達不到了,大家也算是茅坑裡打架,都吃了一嘴屎……”說到這裡龍騰雲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又笑了,他想起了自己把甄道德從糞坑裡救出來的那一樁事兒。
羅海濤說道:“那我們就暫時偃旗息鼓吧。我也知道,這事兒以後肯定還有很多善後的工作要做,我們只是說,爭取雲水鎮文聯重整旗鼓的事情就不要考慮了。”
“真是不心甘呀。”陳源說道,“好好地,我們唱著歌兒,坐著火車,吃著火鍋,結果被一群雲水的文化官匪癟三給劫了道,太沒勁了。”
“陳兄,我們只能暫時不作為了。”龍騰雲嘆了一口氣說道,“當然,我們絕不能就此撒手不管,繼續向民政局舉報甄道德作為主席的雲水鎮文聯的未來違法活動,還是我們要去做的一件重要工作。再就是我們還得向縣委宣傳部進行投訴,投訴雲水縣文聯的濫用權力針對合法的雲水鎮文聯的可恥違法行徑。如果我們不去做一下這步工作,那些上級機關的老爺們,就認為是我們違法了,他們的下級單位就可以去吹噓說他們說,他們公正執法,鐵面無私,雷霆出擊,嚴厲打擊了龍騰雲為首的雲水鎮文聯這個腐敗的機構。”
羅海濤說道:“龍兄,現在你不要顧忌什麼了,應該運用一下媒體的資源,發一條新聞出來,就說我們雲水縣的民政局,依法行動,果斷打掉了一個非法組織。不管我們是不是被人利用的,我們管不著,因為別人要利用我們,我們真沒辦法。但是,我們可以利用縣民政局的這份非法認定書,做一篇新聞發出去,昭告天下。老百姓可能看不到,也不懂,但是我們雲水縣的幾個官方機構,肯定是可以看到的,必須讓他們知道。特別是縣委宣傳部和縣文聯,還有云水鎮黨委,讓他們看到後,就會有一定的震懾作用,提醒他們,事情不要做的太過分、太過火了,人在做,天在看,我們這個國家,還是有新聞監督可以管管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們。另外就是,這也可以表揚一下我們雲水縣民政局,算是他們打擊非法組織的一份政績,可以拉住縣民政局儘量依法行政。”
“是的,這件事情該做了。”龍騰雲說道。
那麼,此刻的甄道德,也逐步摸清楚了一個事實,雲水縣委宣傳部的楚一波副部長也在拿他和龍騰雲鬥法的事情做文章,試圖對部長凌軍產生一定的打擊。他感覺到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這樣的滑稽可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黃雀的背後是獵手。好在胡修涵再一次給了他底氣,說道:“雲水縣民政局的認定是有問題的,我立即帶著你,去找縣司法局的行政複議中心,依法複議,要求耿建設撤銷這份檔案。”胡修涵的自信,來自於一點,行政複議中心的主任章小茂是他“這一派”的核心成員之一。
自信是很好,依法就洩氣。為了給章小茂施加一點壓力,胡修涵還特地拉上了宣傳部長凌軍,他作為縣委常委,對章小茂將來的升遷,有一定的影響。嚴格說,胡修涵試圖主導的這次“行政複議”只是一次屬於他們內部的派系會議,因為民政局沒有人到場。凌軍只是以某種“下令”的姿勢對章小茂說:“必須推翻民政局的這個檔案,否則以後太被動。”
章小茂好歹是學法律出身的,所以他知道,在雲水這旮旯要想得到升遷,必須投身某派系內再尋找機會。奈何,章小茂瞭解完情況後就連聲叫苦,他遇上了他無法完成的任務,哪怕這個任務就是派系老大直接指派的。他可以確鑿的依法判斷,甄道德他們製造出來的這個傻不拉嘰的問題,確實是個純粹的法律問題,也是他們“純粹違法了”的問題,不管這個所謂的“背景”是如何提醒自己必須要推翻這份來自縣民政局的檔案,但前提必須是在法律層面保住自己的飯碗才行。簡而言之,章小茂明白一點,這個“法律的飯碗”是任何派系勢力無法給自己做出任何保障的。
於是他說道:“凌部長,如果我們找依據推翻了這個檔案,那麼只會讓民政局那邊找到我們更多的法律問題,可以說會造成升級版的‘一步錯步步錯’的局面,後果會越來越嚴重和糟糕,這是一個法律問題,確實是甄主席這邊一開始就是程式違法的錯誤。程式違法和主觀意願沒有關聯的,也就是我們無法用一套話術為甄主席的程式違法行為開脫。我們只有吞下這一枚苦果,及時止損,才是上策。以後找其他機會找補回來,扭轉局面。也就是說,我們不能糾纏這一個問題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完全就是中了龍騰雲他們的招。”
“那麼你說,如何‘找補’回來?”胡修涵顯然有些生氣,但他也知道,不能太明顯的流露出來,於是忍耐著以“請教”的姿勢尋找對策。
“大家可以明顯看出,雖然民政局的檔案認定甄主席這邊是非法的,但他們並沒有採取明顯的執法行動。也就是說,耿局長那邊只是點到為止,並沒有講事情做絕,算是給大家都有了交代,點到為止。所以,我們該幹嘛就幹嘛,根本不用理會這個檔案。”接著章小茂也說道,“雲水自有縣情,這是我們所有云水人的基本常識,只要雲水縣文聯以後在甄主席他們搞活動的時候,始終把雲水縣文聯作為指導單位,那麼所有活動就是合法的,沒有誰能來扭轉這個‘大前提下’和‘大範圍內’的合法事實。”
好一個“大前提下”和“大範圍內”!!!中國文字真的是博大精深,天下無敵。凌軍這時候倒是聽進去了,說了一句“那小甄主席這邊以後就這麼辦吧”就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