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在規定時間內迅速提交了《關於要求聽證、要求撤回錯誤的行政處罰的申請》書面檔案。對於這份檔案,龍騰雲雖然充滿了悲憤,但還是保持了理智與剋制。
雲水縣民政局:
貴局發函給我的《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和《行政處罰聽證告知書》均收悉。我認為貴局對我雲水鎮文聯予以撤銷的行政處罰是全盤否定了雲水鎮文聯作為兩次獲得省優秀鄉鎮文聯的功績,這對雲水鎮文聯全體成員的付出,是一種無端傷害,並等於宣告雲水鎮的合法組織真文聯被非法組織假文聯搞死了。同時,貴局這一行為是顛倒黑白,是亂作為、甚至是涉嫌嚴重瀆職的行為。
首先,我對貴局認定我會存在違反《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的3個行為進行申辯。
第一、對於我“同時擔任兩個社會團體的法定代表人”的行為,這是事實。關於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法,我諮詢了國家、省市民政部門,他們回答只要“辭去其中的一個社團法定代表人”即可。(見附一檔案的證據)
第二、對於我會和我“沒有按照規定辦理變更登記”的行為,這不是事實,事實是我聯合會已盡力辦理,但受到嚴重阻礙無法辦理成功。貴局發函《關於變更社團法定代表人的通知》限我30個工作日內辦理好法定代表人變更登記手續,我第一時間召開雲水祠堂文化協會法人變更理事會議,會議透過我辭去法人的申請,但業務主管單位被雲水縣文聯蠱惑而不作為,堅決拒絕簽署審查意見,致使變更法人的工作無法順利進行。關於變更雲水鎮文聯的法定代表人一事,由於有人組建違法的“雲水縣雲水鎮文學藝術界聯合會”開展侵權及非法活動,並偽造公章,甚至成立非法黨支部,致使本會處於癱瘓狀態,造成惡劣影響。我聯合會無法正常開展工作,更無法組織召開變更法人會議及開展相關工作。兩個法定代表人都無法變更成功。對此,我曾及時寫了兩個報告將變更兩個法人遇到的困難和阻礙向貴局作了彙報,並懇請貴局儘快維護我會合法權益,解決好雲水鎮文聯糾紛問題。(相關證據,請見附二、附三)
第三、對於我會“連續兩年不接受登記管理機關檢查”的行為,這不是事實,因為貴局已經收繳了我會公章、正副本登記證書、財務賬號印鑑,並且還責令我聯合會暫停開展一切活動。(見附四)我會聽從貴局責令,兩年來沒有開展、也無法開展任何活動。並且兩年來貴局對我聯合會不聞不問,從未有過發函或口頭通知檢查。現在貴局倒打一耙卻認為我聯合會兩年不接受檢查,豈不荒唐??
綜上所述,貴局認定我聯合會存在違反《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的三個行為,其中第一、二點是由於貴局不作為沒有保護我聯合會正常的合法權益,使我聯合會碰到不可抗力的因素而無法完成變更登記,第三點則完全是貴局的原因所致。
事實上,雲水鎮非法組織冒充雲水鎮文聯的名義從2019年4月底至今以來,活動異常猖狂,非法活動從未停止。我透過親自來貴局、打電話、發快遞郵件等方式多次舉報,然而貴局除了給了我一個回覆函依法認定他們的非法性(這一點我表示敬佩和感謝),在打擊非法組織方面卻嚴重不作為,放縱非法組織自由活動。正是因為貴局不作為,既沒有保護好合法組織雲水鎮文聯的合法權益,也沒能依法打擊侵權的非法組織,才導致雲水鎮文聯徹底癱瘓,無法正常開展任何工作,無法辦理變更登記,更無法參與正常年檢。但現在貴局不檢討自己不作為的行為,助紂為虐反而幫起非法組織,扮演起非法組織的保護傘打擊起合法組織來了。該作為時不作為,不該作為時亂作為。這已涉嫌瀆職!
我有證據表明,撤銷我雲水鎮文聯,這是雲水鎮非法組織前些日子,說開會員大會決定登出雲水鎮文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使出的一招“反間計”,讓我和貴局鬥個兩敗俱傷。我希望貴局領導明鑑,依法保護我會的合法權益,督促對我會依法換屆,別上了某些不懷好意人的當。請貴局領導三思。
我以前是因為考慮到貴局受到來自縣委宣傳部、縣文聯等部門的壓力,所以執法不力或者不敢執法導致,說實話我雖然受了一肚子委屈無處申冤,但還是理解貴局的難處,所以平時也不計較。但如果現在貴局甘願中這個“反間計”,既傷了我們的感情,也是亂作為和涉嫌瀆職行為,那貴局自負後果。因此,我提出以下要求:
一、要求聽證。強烈要求貴局撤回錯誤的行政處罰。
二、我將正式開始維權,也會邀請全國媒體單位參與公開監督。我將依法向紀委監察委和上級民政部門舉報貴局不作為和瀆職行為,導致雲水鎮非法組織活動猖獗,合法組織無法正常開展工作,社會組織的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合法的雲水鎮文聯徹底癱瘓利益遭受毀滅性的損失。
雲水縣雲水鎮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法定代表人:龍騰雲(簽名)
這份檔案,羅海濤和陳源都看了。覺得說的都是事實,但是這些意見民政局的有關領導和分管領導都知道,現在也只是再次重複了一遍而已。但是,為什麼這個雲水縣民政局的領導一致不予理會?這是一個很讓人撓頭不知所以然,但又是非常簡單明瞭的事情。於是三個人就在微信群裡語音聊天,
羅海濤說道:“一方面,是民政局無法扛住上級領導單位和領導的壓力,畢竟這個甄道德是打著很多領導的旗號在做事情,甚至還能跟各方面的領導攀上關係,因為雲水縣的一眾大小官員很喜歡這一套。官官相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但另一方面我覺得,可能還是我們沒搞清楚民政局做事情的邏輯套路,或者他們的潛規則。”
陳源就笑了笑說:“我們好歹還算是有點文化的人,都這樣搞不清狀況。你看那些經常要去民政局辦事情的普通老百姓,真的是太苦逼了。我曾看到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大娘,到民政局要什麼救濟款,據說跑了好幾回了,一次救濟款也沒拿到過。不是這份材料有問題就是某個手續不到位,一直就這樣耗著,讓人家老人家反反覆覆空跑。你這這種部門,怎麼不天打雷劈呢?”
“他們這個做法,就是從不一次性把問題說清楚,總是一次只說一個問題,十個問題一定要二十次說完,然後就這樣拖垮你的意志,不來辦了。”羅海濤說道,“所以要搞清楚民政局的‘潛規則’或者他們的邏輯套路,對我們下一步維護正當權益是很有幫助的。”
“兩位兄弟言之有理。”龍騰雲說道,“我注意到一個問題,我報告裡也寫了,我們去了民政局那麼多次,提交了那麼多的材料和舉證報告,他們從不搭理。唯一的一次就是認定甄道德是非法組織的檔案。所以,這中間的邏輯關係是什麼?我們要搞清楚。當然我們也都知道,這背後是胡修涵和耿建設這對‘政敵’在互相拆臺,這也是邏輯。只不過我們今天需要梳理清楚,即使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但是神仙玩套路的時候,他們要忌憚什麼。搞清楚他們所忌憚的,就是我們依法維護權利的機會。”
對此,陳源認為:“我意識到一點的,這份認定甄道德為非法組織的檔案,我後來想了想,應該是三個原因產生的作用:第一是甄道德確實違法,第二是耿建設確實有充分的法律依據去回應胡修涵的質詢,第三就是要讓民政局的人,他們做一件事情的時候,要麼對他們假公濟私有機會,要麼對他們撈錢升遷有機會。換言之,他們從不會從扞衛法律尊嚴的角度去動用法律的力量和準則,他們從不會為了升斗小民的利益去動用他們可以依法行政的職責和使命。總而言之,這個邏輯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只是我現在可以利用法律,來謀取我自己的個人利益。理所當然,正兒八經,你們找不到毛病。”
龍騰雲說:“那這就是說,在耿建設那裡也好,在胡修涵哪裡也好,他們只有一個基本的出發點,一切東西都是可以被我利用的,但也得在法律的前提下去利用,如果法律上不支援我的利用目的,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我就懶作為,少作為,甚至不作為。但是隻要法律支援我的個人目的,才有利用價值,我就能積極作為起來。”
“雲水自有縣情,就是這個意思了。”羅海濤笑著說,“說到底,沒啥新意,都是蠅營狗苟而已。但是,我們說了這麼多了,其實有一個共同點字眼:法律。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依法維護自己的正當權利,我們就有機會。”
“正解。”陳源說道,“反觀我們自身,我們也就是在法律上佔理,所以我們才敢理直氣壯的去面對這些閻王殿的大鬼小鬼們,還有一點作用。否則,他們早就以尋釁滋事罪把我們都給滅了。他們之所以找不到我們的岔子搞我們,也是法律上我們站得住腳。如此一來我們在法律上站穩了,甄道德和胡修涵就站不穩了,於是他們就要去攀附各種領導,用所謂領導的勢力來抗衡我們所依賴的法律力量。”
“看來一開始,我們在基本出發點上是完全正確的,那就是依法維護權益。”龍騰雲說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雲水縣民政局,知道法律的威力。”
“很重要的一點,我們摸清楚甄道德的套路以後,我們是不是也要找領導去幹擾干擾他們呢?”羅海濤問道,“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認為用敵人的方法去打擊敵人,是敵人所逼迫的正義行為,所以我們不需要有什麼道德上的罪惡感。”
“這個我不同意,也不贊同。”龍騰雲說道,“如果我們這樣做,我們就甄道德和胡修涵之流有何分別?而且我們都發現一個規律,找領導的成本太高,風險太大。領導一旦完蛋了,我們指定跟著倒黴。更何況,現在我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領導是有用的,我們平時也不對領導燒香拜佛,不會有什麼狗屁領導會受我們的驅使。所以,我們不找領導,哪怕領導就是我兒子,我也不會去害我自己的兒子吧,是不是?”
於是大家笑了,分頭準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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