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沈秀禾託人給爹孃捎了口信，大伯孃疑心她要攛掇分家，便聯手老太太刻意苛待，姐弟倆的日子更是難了不少。
連著兩日，姐弟二人的三餐只剩能見底的稀粥，半點乾糧菜葉都無。
傍晚時分，沈安捧著半碗稀粥，小口抿著，半碗粥見底，肚子裡依舊空空的。
“姐，我餓。”
沈秀禾拿過他空碗，放在桌角，輕聲道：“小安，再忍忍。”
“大伯孃這兩日天天守在灶房。”沈安壓低聲音，“灶上蒸的窩頭，全都給大伯家的吃了。”
“我看見了。”沈秀禾應聲。
屋外腳步聲走近，大伯孃推門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眉眼帶著幾分肆意。
“粥喝完了？”
沈秀禾抬眸：“有事？”
“你奶奶說了。”大伯孃揚著聲調，“往後一天只做兩頓飯，只有稀湯，沒有乾糧。安分過日子，別成天想著折騰。”
沈秀禾看著她：“我爹孃若是回來了呢？”
大伯孃臉色微頓，隨即冷笑一聲：“回來又如何？這家當家做主的是老太太，就算你爹孃回來，也得守家裡規矩。”
“一家人，本該公平相待。”沈秀禾語氣平靜，“田裡的活，我們比大房乾的多，吃食確是家裡最少的，這不公平。”
“什麼公平不公平？”大伯孃首接插話，“大房長子撐家，多得本就理所應當。你們姐弟少吃兩口，又餓不死。”
沈安攥緊衣角，鼓起勇氣開口：“我們什麼都做了，憑什麼只能喝稀粥？”
“小孩子家家，也敢插嘴大人說事？”大伯孃眼神一厲，“能留你們在老宅吃住，就己是仁慈。再不聽話，往後稀粥都減半。”
沈秀禾起身，擋在沈安身前：“不必嚇唬小安。”
“我就嚇了怎麼樣？”大伯孃往前一步，“我把話放這，只要我和老太太在一天，你們就別想分家，老老實實聽話度日，才是你們唯一的路子。”
幾人正僵持著，院外忽然傳來鄰里呼喊聲，聲音由遠及近。
“沈老太！沈老太！你家二柱兩口子，從鎮上回來了！”
大伯孃臉色瞬間一變，猛地轉頭看向院門。
院裡頓時靜默了片刻，老太太拄著柺杖快步走出正屋，望向大門口。
風塵僕僕兩道身影，揹著破舊布包袱，站在院門口，滿身塵土，看著很是狼狽。
正是沈二柱與周巧娘。
周巧娘目光第一時間掃過院內，精準看見偏房門口瘦弱的一雙兒女，眼眶當即泛紅。
大伯孃臉色青白交替，再也沒了方才囂張氣焰，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周巧娘放下肩上包袱，腳步沒停，徑首往偏房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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