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娘卻搖搖頭，眼神很認真：“娘不能一首這麼沒用。”
“我現在是一個字不認得，算賬更是一竅不通。但我可以慢慢學啊。”
“安安天天上學認字，我閒下來就跟著他慢慢學，認點簡單的字，學點簡單的算數。不求以後管大賬，至少以後能看懂貨、分得清東西，不給你拖後腿。”
蘇秀禾聞言心裡一暖：“那當然好，娘，咱慢慢來，不急。”
正說著，門口書包一晃，沈安放學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先問：“姐，今天店裡沒事吧？早晨我去學堂的時候，看到大伯母往這邊走，我還擔心她鬧事。”
蘇秀禾笑了笑：“沒事，己經解決好了，你安心去學堂就好。”
周巧娘立刻把白天裝錢的小木匣子拿出來，放到兒子面前。
“安安，你來的正好。娘把咱家的規矩再跟你說一遍。”
沈安放下書包：“娘你說。”
周巧娘認認真真道：“你姐開店不容易，咱們全家誰都不能給她添亂。”
“我和你爹全都不認字、不會算賬，只能幹力氣活、幹雜活。”
“守店、掃地、收拾布料、裁剪打雜、搬東西、跑腿，這些我們全包。”
“唯獨這記賬、你得幫襯著點。”
沈安小臉格外認真：“娘你放心，我會把每天的賬記好，一筆不漏。”
“娘相信你。”周巧娘點頭，“我以後閒了就跟著你學字學算賬，能學多少是多少，慢慢幫你姐分擔。”
一旁的沈二柱也跟著開口，老老實實說道：“我也說一句。”
“你爹我嘴笨，不會說話，出力的活我全包，動腦的活，全聽你姐安排。”
蘇秀禾看著一家人踏踏實實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隔天一大早，蘇秀禾卸下鋪子門板開門幹活，宋寧拎著自己的針線布包準時過來。剛踏進門檻，她下意識往街斜對面瞟了一眼，立馬湊到蘇秀禾耳邊小聲說話。
“秀禾姐，你瞅瞅對面，那劉氏啥也不幹就靠在門框邊上，眼珠子總往咱們這邊瞟來瞟去的。”
蘇秀禾手上忙著歸置一堆各色絲線，頭都沒抬，隨口答道：“愛看就讓她看唄，咱們各做各的買賣。”
宋寧蹲在桌邊理順纏在一起的線團，嘟嘟囔囔，“以前這條街上就她一家繡莊，誰家媳婦要繡個鞋幫、縫個荷包，全都去找她。自打咱們這鋪子開起來，好些老主顧都轉頭來咱們這兒買物件，她心裡指定憋著氣呢。”
話音剛落，街口擺攤賣乾果的王大娘挑著擔子路過，特意拐進門來，還特意回頭望了一眼對面劉家鋪子，身子往前一探，壓著嗓子說話。
“秀禾丫頭，我特意過來跟你提一嘴。昨天你大伯母上門鬧事兒的時候，劉氏打發她家小夥計混在看熱鬧的人群裡，從頭到尾看了個乾淨。今早我聽見那夥計跟旁人閒聊，說劉氏一心想打聽你這些新鮮樣式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宋寧手裡的線頭一下掉在桌上，著急忙慌問道：“她打聽這個幹啥，難不成還想照著咱們的樣子學著做？”
“可不就是打的這個主意。”王大娘嘆了口氣，
“劉氏這個人心眼小得很，見不得旁邊人生意紅火。前兩年街上有個婦人在家接零碎繡活做，生意稍微好點，劉氏就到處跟人嚼舌根，說人家用料差、做工糙，還故意壓低價錢搶單子，硬生生把那婦人擠得再也不敢做這營生。如今你家東西樣式新，搶走不少她的老客人，她鐵定憋著壞，你可得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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