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插了句嘴，“哥，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秀禾姐姐的。”說完趕緊捂住嘴，偷著樂。
陳小滿聽到後也捂著嘴偷樂。
沈秀禾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沈硯沒說話，看了一眼沈秀禾的臉，嘴角彎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們相處向來如此，只在她遇上難處的時候提點一兩句，不多參與，安靜看著她往前走。
說了幾句閒話，宋硯便起身離開了。他向來懂得避嫌，逗留得時間長了會惹別人的閒話，耽誤鋪子裡幹活。
臨出門，又轉頭對沈秀禾開口說道：“生意做大了，是非也會多。要是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隨時找我。”
一句簡單的話，給了人十足的底氣。
沈秀禾看著他走出鋪子的背影，心裡越發安穩。
這一路走來，她靠手藝、靠勤懇，大多難處都是自己咬牙扛過去。唯獨宋硯，看得見她背後的辛苦，也看得見她的成長。
鋪子前人來人往，陽光灑下一片光暈，沈記繡坊往後的路，會越來越寬的。
宋硯一走，鋪子裡又忙開了。
周巧娘把理好的一捆繡線往櫃子裡放，抬眼瞅了瞅門口，跟沈秀禾搭話：“宋師爺這人真是心細。”
沈秀禾手裡捏著銀針，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乾淨，淡淡應了句：“他是擔心生意做大，往後碰上的事情只會更多，提醒咱們多提防。”
周巧娘把櫃門合上，“眼下陸府單子還沒交，縣令夫人那邊又來了活，哪邊都不能耽誤啊。”
沈秀禾走到櫃檯，翻開記訂單的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寫著各家的訂的樣子，要用的料子和交貨時間。
“陸府那套繡屏，半個月之內必須交。縣令夫人要兩套日常穿的綢衣，三天後得把繡好的小樣送過去給她過目。”
沈二柱從外面回來，身上還沾著點塵土，又去進了趟貨。
“布行那邊好的湖綢存貨不夠，得等兩天才能調過來。我己經跟掌櫃說好，貨齊了，那邊安排專人送到鋪子裡。”
“那咱們就先做能做的。”沈秀禾拿炭筆在本子上劃了兩道，“叫新來的繡娘專門趕陸府的繡屏，其他人做普通客人的活。縣令夫人那兩套衣裳的花樣，我親自來做。”
宋寧坐在一旁捋繡線，聽見這話開口：“秀禾姐，那兩套官太太的衣裳，邊角的活我能不能搭把手？複雜的主花紋我不敢碰，鎖邊、鑲邊那些小花紋，我現在練得熟了。”
“行。”沈秀禾點頭，“只是每做完一片，都得拿給我看。這個活，一點錯都不能有。”
說話間，學堂放了學，沈安揹著布包走進鋪子。少年一身青布長衫，一路走過來，額頭上冒了點薄汗，徑首走到櫃檯跟前。
“姐，爹，今天學堂散得早，我過來核對下賬目。”
沈二柱擺了擺手：“讀書是正事，別總掛記鋪子裡的事。”
“學堂裡先生布置的功課，我大半己經寫完了。”沈安拿起賬本，手指順著一行行字跡往下劃，“我就抽空過一遍進出的數目，不會耽誤唸書。”
沈秀禾看他一眼：“別算得太晚。賬目要是堆得多，忙不過來就放著，晚上我自己整理也行。”
沈安應了一聲，搬個矮凳子蹲在櫃檯邊上，低頭翻起賬本。
連著兩天，繡坊從早忙到晚。鋪子裡全是穿針引線的聲響，各人幹各人手裡的活。沈秀禾大多時候伏在桌案上，對著綢緞描花樣，一遍一遍比對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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