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嫂子臉色瞬間一白，隨即立馬急了，拔高了音量：“怎麼會不合格？我看著都是一樣的！不就是一方小手帕嗎？至於這麼挑三揀西？你們是不是故意不想結工錢！”
“我們故意為難你？”宋寧放下手中的賬本，抬眸看向她，“當初領活的時候，規矩一條條講得清清楚楚，樣板也讓你們反覆看過，統一絲線、標準圖樣，不許私自改動。是你自己偷懶糊弄，還敢倒打一耙？”
陳小滿也氣壞了，上前一步說道：“劉嫂子！我當初覺得你也是老實人，才把活分給你，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別的嬸子繡得都很好，你看看你這是繡得什麼？”
劉嫂子被幾人說得臉上掛不住，乾脆雙手一叉腰，耍起了無賴。
“我不管！我熬了好幾天做工，我繡出來了就得給我結錢！你們不能不講道理啊！”
“道理？”沈秀禾盯著她，字字清晰，“規矩白紙黑字寫得明白。做工不合格、私自改樣式，一律作廢，不算工錢。是你自己心存貪念，投機取巧，怨不得別人。”
她伸手將桌上西十方殘次手帕全部攏到一邊。
“這些繡品，全部作廢，我們一件不收。不僅這次沒有工錢，往後沈記繡坊所有外放活計，你永久不能接。”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劉嫂子心上。
她本來還想著糊弄過關，白賺工錢，還能私藏不少上等絲線，兩頭佔便宜。
萬萬沒想到沈秀禾半點情面不講，首接全部作廢，還斷了她以後在沈記的所有活計。
劉嫂子瞬間慌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沈姑娘，我錯了，我一時偷懶沒注意，我下次一定改！你通融一次行不行？我家裡條件不好，就靠做點針線活貼補家用……”
“當初說好規矩的時候，你怎麼沒想到家裡？”沈秀禾不為所動，“做生意憑的是良心，做活憑的是踏實。我們繡坊靠口碑立足，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糊弄，遲早砸了招牌。今日要是通融，以後就會有無數人效仿。”
旁邊一同來的憨厚婦人看著滿桌殘次手帕，嚇得大氣不敢出，暗自慶幸自己老老實實做工，沒有跟著劉嫂子一起偷懶。
周圍幾個還沒走的婦人也紛紛側目，心裡暗暗警醒，再也不敢抱有僥倖心理。
劉嫂子見軟的不行，又想撒潑，眼眶一紅，聲音尖利：“你們沈家仗著開店欺負普通人！我辛辛苦苦忙活一場，一分錢不給，天理何在！我今天就要在你們門口好好說道說道！”
就在她正要鬧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沈二柱的聲音。
“何事吵吵鬧鬧？”
沈二柱剛從外面採購布匹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僵持的場面，當即放下手裡的東西。
聽完幾人三言兩語講明原委，沈二柱瞬間瞭然。
他看向胡攪蠻纏的劉嫂子，語氣沉穩威嚴。
“我們沈記最講信譽規矩。我女兒提前把所有條件、標準、後果講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偷奸耍滑。如今做錯了事，不想著悔改，還要鬧事耍賴？”
“那就讓鎮上街坊鄰里都看著，到底是我們沈家不近人情，還是你做事不講究？”
劉嫂子看著一臉正氣的沈二柱，再看看周圍的目光，身子往後縮了縮。
她知道自己理虧，真鬧大了，丟臉的只有自己，往後在鎮上都抬不起頭。
可一想到自己熬了幾晚、白費功夫還一分錢拿不到，又心疼私藏的絲線沒法光明正大換錢，心裡又氣又悔。
僵持半晌，她咬著牙，狠狠瞪了一眼桌上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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