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話音落下，劉嫂子身子猛地一僵，方才那副撒潑耍橫的氣焰一下子洩了大半。
周圍圍觀的街坊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劉嫂子身上。
她心裡清楚，宋硯真要是把前因後果原原本本當眾講出來，把她當初挑撥其他外放繡娘、暗地裡散播壞話的事情全部攤開，往後整個鎮上，可真就再也沒有她立足的地方。
劉嫂子嘴唇哆嗦兩下，還想硬撐著放兩句狠話，抬眼對上宋硯平靜無波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我……我不過隨口說幾句罷了，何必揪著我不放。”她聲音低了一大截，再也不敢拔高嗓門，頭也不自覺垂了下去。
陳小滿抱著胳膊，嗤了一聲：“剛才你可不是隨口說說，扯著嗓子喊得河邊都聽得見，現在知道輕描淡寫了？”
旁邊跟著劉嫂子一起來的兩個婦人，見勢頭不對，悄悄往後挪了兩步，不想被她牽連。本來只是陪著過來看熱鬧，誰料到她會當眾找沈家的麻煩。
街坊當中有人出聲打趣。
“好好的百花宴，非要跑過來找不痛快。”
“人家沈家做生意向來本分，工錢按時結算，好多婦人靠著外放繡活補貼家用，也就她一個人心存不滿。”
一句一句傳入耳朵，劉嫂子臉上火辣辣的，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繼續鬧，要面對宋硯把舊事全盤托出；可是就這麼走了，實在不甘心。
沈秀禾看著她，語氣平平淡淡，
“以往的事情官府己經斷過，你若是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再到處亂嚼舌根，這件事就此作罷。要是還到處捏造閒話敗壞繡坊名聲，那我們便不用再顧忌鄰里情面。”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節，在場眾人聽了，紛紛點頭。
劉嫂子咬著嘴唇，憋了半天，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她知道自己討不到半點好處，再耗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行……算我說錯話。”她含糊地嘟囔一句，再也沒有剛才的囂張，扭頭撥開圍觀的人群，急匆匆就走了，連那兩個一同來的婦人都顧不上招呼。
那兩個婦人臉上有些尷尬，對著沈家幾人訕訕笑了笑，也連忙跟在後面離開。
看熱鬧的街坊見鬧劇收場，三三兩兩散開，重新回到各自的石桌旁邊。不過依舊有人小聲談論剛剛這件事。
石桌邊終於清靜下來，晚風緩緩吹過河面，帶著河邊花草淡淡的香氣。
陳小滿長長撥出一口氣，坐回石凳上面。
“可算走了，剛才聽得我一肚子火氣，好好一場宴席，偏偏要來攪局。”
宋寧伸手拿起一塊綠豆糕遞給她：“彆氣了，跟這種人置氣不值得。她就是看著咱們生意紅火，心裡不平衡。”
沈二柱端起糖水喝了一口，眉頭慢慢舒展。
“今日這事擺在眾人跟前也好，當著這麼多街坊把話說清楚，往後她再想背地裡造謠，鎮上的人心裡都有數，不會輕易信她的閒話。”
方才眾人都忙著應對劉嫂子，桌上點心糖水都還沒怎麼動。
周遭人聲喧譁，遠處傳來孩童嬉笑打鬧的聲音。
一旁的宋硯把方才緊繃的神色斂去，整個人的氣場柔和許多，轉頭看向沈秀禾，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桌邊幾個人能夠聽見。
“方才她當眾尋釁，我也是不得己才開口。若是言語過重，你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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