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火苗在她的臉上留下投影,她的臉被照得很亮。
他把盤子遞過去,囑咐她小心,濟柔衝他咧嘴笑,笑得臉上開了花。
濟柔很開心,幸福有時候是非常細微的東西,比如她渾身溼漉漉冰涼涼坐在溫暖燃燒的柴火跟前,那就是幸福的摸樣,然後有個人把飯送到她手裡,怕她燙手體貼地加了個盤子給她,什麼都替她想到了,那種流經全身的溫暖的東西也是幸福的樣子。
她夾了一筷子麵條放進嘴裡,聽見蒲桉說:“你在麵條裡放了什麼,怎麼和我平時做的味道不一樣?”
他在廚房靠南面的牆邊放著的那張四方桌跟前坐著,望向濟柔的眼睛像被火把點燃了一樣,發著光。
“什麼也沒放,東西都是您家的東西,就這幾樣菜和油鹽。”濟柔說。
“那怎麼會有不一樣的味道呢,好比我做的飯只有一種味道,麵條是麵條的味道,雞蛋是雞蛋的味道,怎麼你做的飯有各種層次的味道,像是立體的?”
濟柔回他:“我不知道,下回你試試先把雞蛋用油煎了,不要盛出來,直接倒開水,這樣做出來的湯比較香。”
蒲桉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埋頭吃飯。
濟柔看盯著灶膛看,看裡面的火苗舔著鍋底,她看有根柴火燒完了,把盤子和飯碗放在膝頭上,扭頭撿起地上的樹枝往灶膛裡添。
蒲桉看了,輕聲提醒她:“不用管,你吃你的飯。”
濟柔拿起火鉗把柴火夾到合適的位置,看它一點點被點燃,心裡很滿意,隨口應了蒲桉一聲:“您讓我試試,我沒燒過火,覺得好玩。”
蒲桉看看她,見火焰在她臉上跳躍,她看起來很暖和。
他低頭吃自己的飯。
一陣狂風從窗外刮過,吹得木頭的窗框嘩嘩作響,灶堂裡的木柴燃燒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廚房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煎雞蛋的香氣。
“李濟柔。”
蒲桉突然叫了濟柔一聲,嚇得濟柔坐直了身體,她的名字從他的嘴裡叫出來,讓她一激靈。
“嗯。”
“你多大了?”他問。
“二十四。”
“家裡都有什麼人?”
“奶奶,媽媽和姐姐,我爸爸不在了。”
他沒再說什麼,好像就是閒聊了兩句。
濟柔身上的衣服幹得差不多的時候,那陣邪風停了,雨也小了,只剩淅淅瀝瀝的小雨了。
濟柔起身要走,蒲桉打傘送她,家裡只有一把傘。
雨後,溫度明顯降了,體感涼嗖嗖地,空氣裡一股水汽,池塘裡的青蛙“呱呱”地叫著。
蒲桉打著傘,濟柔走他身旁,雨小了,她不用像下午一樣靠在他身上,兩人之間留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空隙,走動間衣服總是若有似無地撞在一起,摩擦多了,她覺得身上皮膚有點癢。
她吸了吸鼻子,聞見熟悉的檀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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