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蒲先生的臉，很想對他說點什麼，見他垂著眼皮，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硬生生把這衝動忍了下來。
她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落在工作臺後面的牆上。
那牆上掛著三層的木格子，每一格擠滿大小不一的各種玉石還有雕好的各種小擺件，望過去琳琅滿目，工整又有序，這天下午她邁進這間工作室的第一眼就被這個木架子震撼了。
還沒等她震撼完，蒲先生伸手在一個木頭把手上搖了幾下，這木架子的每一層互換了個位置，他在最下面一層架子上取了兩把巴掌大的刀下來。
她一直盯著那架子看，沒找到任何金屬配件，也不知道這背後的運作原理是什麼。
這屋裡有太多東西讓她眼花繚亂。
放在三腳架上的一臺索尼相機開著，機身上的紅色電源顯示燈在一閃一閃，提示正在錄影，濟柔隨時瞄一眼，保證鏡頭在正常工作。
她又把目光落到鏡頭裡的蒲先生身上。
他是個高個子，清瘦，身上的衣服很寬鬆，寥寥勾勒出他身體的骨架，為了遷就工作臺，他微微弓著腰。
第3章 他不缺錢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嚇得濟柔一激靈，那聲音離得有點遠，聽起來不是很清晰，但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人在敲門。
濟柔看了看蒲先生，他像沒聽見一樣。
他手裡的錘子砸在鑿子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相撞聲。
那敲門聲停了一會兒又響起，非常有耐心。
“蒲先生，有人敲門。”
濟柔忍不住出聲提醒，那“嘟嘟嘟”的聲音讓人很煩躁。
“不用管。”
蒲先生頭都沒抬，他的目光沒有從面前的木頭上移開過，那惱人的聲音好像影響不了他絲毫。
那敲門的人終於還是放棄了，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濟柔鬆了口氣。
她走的時候，不過下午四點多，因為天陰，看起來很晚了。
蒲先生起身送她，她忙推辭，說：“不用，不用，您太客氣了，我不耽誤您的時間。”
蒲先生沒說話，帶頭往外走。
他打了一把巨大的黑傘，雨滴落在那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音。
濟柔跟在他後面，打了一把自己帶來的淡藍色天堂傘，覺得和這地方格格不入。
池塘的水面上起了一層白霧，芭蕉和假山籠在一層水霧後面。
“蒲先生，方便加個微信嗎？有什麼事我好和您溝通。”
濟柔站在大門口的時候，撐著傘和蒲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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