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篤定他不會不回自己的訊息。
她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想起他低聲問她:“你該知道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他早就知道她知道。
混蛋。
濟柔到38號門口的時候,剛下午兩點多,河邊的柳樹上知了正叫得歡,青石板被曬得燙腳。
她掏出口袋裡的那把黃銅鑰匙,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她把鑰匙對準門上的鑰匙孔,慢慢地推入,暢通無阻,她覺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下爆了出來,她輕輕地往右擰了一圈,鎖孔裡發出輕微的啪嗒一聲,她一激靈輕輕抖了一下,不知道這屋裡有什麼在等她,也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給她寄這把鑰匙。
她輕輕推開門,院裡熱鬧得很,蟬在滋啦滋啦地叫,還有青蛙,那顆石榴樹上掛了一些指甲蓋大小的果子,池塘上飄著成片的睡蓮。
遊廊的地面上飄著一些落葉,還有雨水帶來的泥土,不像從前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她突然覺得心裡一沉,無人打理的地面,散發著曲終人散的寂寥,她提起腳往正廳跑,一把推開大門,屋裡空蕩蕩。
她小聲喊了一句:“廷瑞。”
回答她的是屋裡塵埃的飄揚,她扯著嗓子又喊了幾聲,直接奔去後院。
哪裡都沒人。
院子裡的紫藤花早就開盡了,幾片樹葉落在地上,一副無人打理的樣子。
她又轉頭去了工作室,工作室的門居然也開著。
她覺得很害怕,想起屋子裡放著的鉅額現金和無數寶貝,她的心臟縮在一起。
她站在門口,謹慎地往屋子四處看了看,沒看出任何異常,才小心地走進去。
她走到那個雕花的木箱子跟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掀起那箱蓋,入眼是紅彤彤的紙幣,滿滿一箱都在,她鬆了一口氣,把蓋子蓋回去。
那蓋子極其重,落回去的時候,她沒撐住,掉下去發出巨大的一聲“啪”,嚇得她差點跳起來。
她站在屋子中間很茫然,不知道蒲桉去哪裡了,為什麼會突然消失,又為什麼會給她寄一把鑰匙。
她看見工作臺上的那尊臥佛還在,很詫異,開工的那天,蒲桉明明說過:“這是客人定製的,貨期頂多兩個月。”
它如今安安穩穩地還在工作臺上放著,遠看像鍍了一層金,渾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她走過去,拿起一旁的馬毛刷子,學著蒲桉的樣子,在佛身上掃來撣去,看見基座上有很小的幾個字,她湊近了看,等看清了,如遭雷擊。
她只覺從五臟六腑裡噴湧出澎湃的情感,一下把她淹沒,那是一種沒法說清的感情,她想尖聲罵他,想大喊大叫,想哭喊,想去咬他,想要破壞點什麼,想讓他就在自己跟前。
她把手裡的馬毛刷子朝著那佛扔過去,眼淚一顆顆從眼眶裡滾下來,她哽咽著罵了一句,“王八蛋”。
那刷子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那尊佛的底座上刻著兩個字,濟桉,每一筆都深深地刻進木頭裡,兩個字擠在一塊兒,透著一股親密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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