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又站在這裡,但她再也不會滿眼亮晶晶向他衝過來。
濟柔回去洗了個澡,水把手上的紗布打溼了一些,傷口還隱隱有點痛,醫生讓她這天再去換藥,她也沒顧上。
蒲桉上午給她回了一封郵件,她到這時才有心思點開,他寫道:家裡出了什麼事,要緊嗎?臥佛的進度你不需要擔心,我會等你回來再繼續。
濟柔簡單回了句:謝謝蒲先生。
除此,她沒說別的。
她剛退出郵箱點進微信,就提示收到了一封新郵件,這速度嚇她一跳,好像對方一直坐電腦前等著她的郵件,她又點進去。
蒲桉回道:需要幫忙嗎?
濟柔回:不用,謝謝您。
蒲先生馬上回了三字:李濟柔。
濟柔對著這幾個字皺眉,他連名帶姓叫她,總覺得意有所指,她又參不透。
她心裡突然就升起幾分煩躁,退出郵件頁面,再也不去管了。
***
第二天一早,何佳謨來敲門,遞給濟柔一個餡餅,這是隔壁雲頓路上賣的,天天排長隊,從前他們總是吃。
兩人早早就去了醫院。
奶奶還在ICU沒出來,兩人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裡坐著,花園開滿了各種顏色的月季,只有花香沒有消毒水的味道。
濟柔把何佳謨頭天墊的錢還給他。
何佳謨沒推辭,只說:“咱們的交情,不用急著算清的,沒有你和我的這層關係,我和奶奶和你家也有交情的,像小全和小墨不也掏錢了?需用用錢你跟我說一聲。”
濟柔說好。
頭天夜裡十二點多,她媽媽終於跟她聯絡上了,說他們剛剛到一個鎮上,剛有訊號,問了問奶奶的情況,才知道情況已經這麼嚴重了,說想辦法第二天就回來,然後給濟柔轉了十萬塊,讓她安心。
濟柔奶奶午飯後才從ICU回到普通病房,進門的時候人是醒著的,濟柔見了她眼淚一下就下來了,想忍也沒忍住,喉頭還發硬,想說話說不出來。
奶奶見她這樣,氣若游絲叫了一句:“小囡。”
濟柔背過身去,眼淚決堤而出,這一聲“小囡”她真怕再也聽不到了。
何佳謨跟著抬上抬下把奶奶安置在病床上,幸虧有他,不然濟柔左手受傷根本用不上力。
他在醫院陪著濟柔又待了一天。
傍晚,太陽剛下山,天邊還有橘紅色的時候,病房的門向兩邊一開,進來一個燙著大波浪,身材苗條的女人,從外表看很難猜出她的年紀,她走路風風火火,龍捲風一樣捲到了濟柔奶奶的病床前。
濟柔見了她,很高興,叫了一聲:“媽媽,”走過來,挎著她的胳膊。
何佳謨叫了一聲,“何阿姨。”
這是濟柔的媽媽何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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