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他還【完結+番外】》第18頁 濟柔不吭聲坐回駕駛座上(2)

作者:rosemary525·5小時前

天氣實在好,他們說起這季節韻城的時令。

蒲桉問:“你明天摘枇杷去?”

濟柔說不知道,到時候看情況,她突然意會,蒲桉不會隨便問她要不要去摘枇杷,一定有原因的,她自以為聰明,連忙問:“蒲先生,您愛吃韻城的枇杷嗎?要是喜歡,我去的時候給您帶一些回來。”

蒲桉看了她幾眼,說:“不用,我想吃可以自己買也可以自己去摘。”

他那眼神沉甸甸地,濟柔心頭一跳,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意思是她越界了?

春天的風燻得遊人醉,湖面寬闊讓人心胸舒展,對面的人沉穩得像座山一樣,濟柔覺得很安全,她開口說:“蒲先生,我想給您講一個故事。”

蒲桉說好,“你講,”他的眼睛像一張溫柔的網,讓人跌進去,好像濟柔說什麼他都願意聽著。

“有一戶人家裡有兩個女兒,姐姐什麼都好,像太陽一樣耀眼,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大家都慣著她。妹妹是個普通人,按部就班上學,墨守成規生活,她有一個發小,他們關係很好很好,大學的時候自然而然談起戀愛,突然有一天妹妹的男朋友說,我有件事要向你坦白,不然我覺得對不起你。那年暑假,在你家,你姐姐不知道哪裡來的興頭,見了我就逗我,總是在大家不注意的時候衝我眨眼,有幾回扯著我的衣服說,這是什麼衣服啊?還總叫著我的名字,讓我幫她去買冰棒。我知道她在耍我玩,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喜歡她這樣的人,我打心底看不上這種性格的人,但是我總是夢見她,總是想見到她,我覺得自己扭曲了,很痛苦,也覺得對不起你。”

濟柔說到這裡停了,沒再往下說。

一位上了年紀的阿婆端來了一盤蝦和一盤銀魚炒雞蛋。

她下樓走了,露臺跟著她沉重的腳步聲震動。

“後來呢?”蒲桉問,“那妹妹聽了什麼想法?”

濟柔看著鏡面一樣的湖面,說:“分手了,當場立刻分手,一秒鐘都沒有猶豫,她覺得受了奇恥大辱,她可以不在乎父母的偏愛,不在乎姐姐比她漂亮,不在乎把自己的零花錢分給姐姐,什麼她都無所謂,但是唯獨感情不行,這是必須絕對屬於她的東西,是哪怕這個世界毀滅了都必須堅定的東西,不能連這個也要撿姐姐剩下的。”

“然後呢?”蒲桉問。

“好幾年過去了,她慢慢長大了,見過更多的人和事,那個男生也一直沒有放棄,這個妹妹有時候會懷疑當年的決定是不是對的,人一時的心猿意馬是不是真的十惡不赦?那個男生絕對的坦誠和他們這麼多年的默契是不是一文不值?這個男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也許再也找不到更默契的人。蒲先生,您覺得愛情是不是真的不能容得下一粒沙?”

“這個問題,我·····現在來回答不公平也不客觀,我就不說了。人只能跟隨自己的想法來。這個妹妹覺得委屈沒什麼不對,她可以在一百件事上不在意,她也可以在單獨某件事上特別在意,這是她的權利,她的感受也不需要別人理解。但是和男朋友的關係,和姐姐的關係,這是兩個問題,要分開想清楚,是因為這個男的心猿意馬不能接受,還是因為這個男的心猿意馬的物件是姐姐不能接受,這個要搞清楚,不能混為一談。”

濟柔正要說話,他抬手製止她,溫柔地說:“你說姐姐像太陽一樣耀眼,我不覺得妹妹不耀眼就是普通,太陽有太陽的好,月亮也有月亮的可愛,有時候像月亮一樣溫潤的人更有力量,讓人更舒服,太陽太猛烈容易把人灼傷。”

這是濟柔聽過的最溫柔的話。

蒲桉把筷子拆出來遞給她,濟柔伸手接過,問他:“這事您有什麼建議?”

“你問我的意見?”蒲桉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建議她朝前走。”

濟柔聽了不說話。

蒲桉見她一直垂著腦袋,筷子在一隻蝦上搗來搗去,說了一句:“該你的東西,兜兜轉轉一定還是你的,交給時間,不要浪費太多心力在糾結上。”

他說話總有種溫柔的篤定,像春天的細雨一樣一下就能沁入人的心裡去,濟柔相信他說的是對的。

湖面上有帶發電機的漁船開過,機器的“轟隆轟隆”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飯吃到一半,湖上起風了,露臺比別的地方高,風尤其大,颳得濟柔的遮陽帽都戴不住,人也坐不住了,他們草草吃了幾口起身下樓。

露臺下去要走一段長長的木頭樓梯,那樓梯的臺階之間是懸空的,風從下面刮過來尤其地猛烈。

濟柔穿了一條連衣裙,人剛踏上那臺階,風“呼”地一聲把她的裙子掀起來,她驚叫著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壓著裙子往後躲,慌得手忙腳亂。

下面院子裡還有幾桌客人,聽到動靜都仰著頭望著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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