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種院子裡正經的女孩沒有的風情。
越是危險的東西越讓人想一探究竟,哪怕他並不感興趣。
那段時間他覺得自己像中了邪一樣,詭異地沉迷,邊唾棄邊沉迷。
他自己也知道,他永遠都不可能會愛上李敬柔這樣的姑娘。
很多年後,站在黃昏的光線裡,他打量著眼前的人。
她笑起來還是那樣漫不經心,有種不經意的風情,她的臉比從前要成熟,開始煥發出女人的光彩,光芒比從前更耀眼。
他看著她,內心毫無波瀾,清楚地知道她的風情只是她的武器,她對著所有的異性使用的武器,這讓這風情顯得很工業和廉價。
他已經到了用腦子思考的年紀,而不是荷爾蒙。
他往前走了一步,漫不經心地說:“曾經有一個暑假,我對著你心猿意馬,你知道嗎?”
敬柔的眼睛一瞬間睜得很大,驚訝是真誠的。
她也許想到了也許沒想到,她公平地對每個她想逗弄的異性散發魅力,並不在乎那個異性是誰,也不記得。
她撥了撥自己的頭髮,把它們甩到腦袋後面,問:“小猴知道嗎?”
“知道。”何佳謨如實回答。
“為什麼要告訴我?”敬柔問。
“不為什麼。你去撩撥一個不相干的男人不是也從來沒有理由嗎?你為了高興,我也是。”
敬柔站在原地沒動,她很少有被人將一軍的時候。
這人還挺有意思。
何佳謨和她擦身而過,沿著小道朝家裡走去,手裡拎的青菜西紅柿裝在塑膠袋裡隨著走動前後搖擺。
夏日的天邊堆著火燒雲,兩邊的樓裡飄出食物的香味,小孩尖利的嗓音在招朋引伴,笑聲像銀鈴一樣,這時節、這場景讓何佳謨想起小時候。
夏日的傍晚,他們都出來玩,濟柔像猴一樣一蹦三尺高,在路上竄來竄去,她那雙眼睛像黑李子那麼大。
她是他心裡最初的最深的溫柔。
***
濟柔午休出去吃飯,出了他們辦公樓,太陽晃得她眯起眼,她把手裡的遮陽傘朝前舉起來按下開關,傘“啪”地一聲撐開,差點打到一個走到她面前的人臉上。
她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哎哎”叫了兩聲,趕忙往後退了兩步,趕緊把傘撇向一旁看向來人,等她看清對面的人,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白花花的太陽底下站著一個她不願見到的人,那人眉間一道懸針紋,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眉毛長得耷拉下來。
她眯起眼睛,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李小姐,”戴榮先出聲招呼她,臉上掛著和煦的笑,要多親切有多親切,和那天在38號門口簡直判若兩人。
“怎麼,教訓我的話那天還沒說夠,隔了這麼多天又追到這裡來繼續說?你誰啊?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蒲桉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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