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柔往左右看了看,在床邊蹲下,在蒲桉耳邊說:“你腰上被我抓出了好多印子。”
蒲桉笑她:“你不說誰知道是你,丟人的是我又不是你,非要不打自招。”
濟柔說他臉皮真厚,“這時候你怎麼不說不成體統了?”
“再古板迂腐的人,關起門來夫妻敦倫之事總是天經地義的,難道還不許我有七情六慾?我又不是在他們跟前讓他們看,是他們掀了我的衣服看見,這有何不成體統?管天管地總不能管人家房間裡頭的事。當年在工地上,那些男人們身上時常帶著女人們的抓痕,我見的多了,唯一不明白的是,這些女人為何要拿指甲把人抓成這樣,如今,你給我解解惑,你抓我做什麼?”
濟柔看他故意拿自己尋開心,輕聲罵他:“討厭”,站起身來不搭理他。
蒲桉扎完針,說要去前臺拿藥,那何老先生給他開了幾副熱敷的膏藥,他付錢的時候,那收銀的小醫生說:“鼻炎藥包50塊,熱敷貼289塊,針灸1880,一共2219塊。”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正要往外掏紙幣,濟柔用手機一掃已經把錢付了,蒲桉把錢包放回褲子口袋裡。
濟柔順手接過前臺遞過來的藥袋子,兩人往外走。
濟柔問她:“怎麼還有個鼻炎貼,你也有鼻炎嗎?”
“我沒有,家裡有隻猴有,何老先生給我扎針的時候我問他,鼻炎要怎麼治,他說他有祖傳的草藥包,讓我回去多敷敷。”
他從濟柔手裡把那塑膠袋接過來,兩人一起站著等電梯。
他當時還問了問那老大夫,“女人要是有身孕了需不需要補一補,吃點什麼藥好?”
那老先生說:“只要本身身體健康,沒有什麼體虛滑胎的症狀,不需要補,亂補反倒補出毛病來。”
“鼻炎的藥包能給有身孕的人用嗎?”他又問。
“那個倒沒什麼影響。”老先生回答他。
那電梯門是金黃色的,像鏡面一樣映出他和濟柔兩人的身影,倆人站一起,他比她高了一個頭,他往中間挪了挪,兩人中間再沒了縫隙,像兩個長在一起的人。
他看了覺得很順眼。
倆人回到家,他把那藥包在鐵鍋裡熱了熱,按著濟柔,讓她在凳子上坐著,給她熱敷,那藥包一股辛辣苦澀的中藥味,聞多了又能品出點芳香。
濟柔坐著,仰著頭,他一手把她的腦袋攬著,讓她靠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手把那藥包按在她鼻子上,鼻子被堵上了,她張著嘴喘氣。
她甕聲甕氣地說話:“不會有用的,廷瑞,什麼都沒用,我高中的時候還做過手術,差點把我痛死,結果一點用也沒有,白白讓我受了一場苦。”
她的嘴唇在他眼皮底下一張一合,軟得像粉色的魚凍,他盯著那處看,說話聲音就也軟到不能再軟,“有沒有用,姑且試試,就是沒用也不妨害什麼,為了逼我去醫院看病,你是怎麼說我的?你該知道我的心思和你是一樣的,就是你身上有一點擦傷,我也跟著心焦。你老實坐著,按時敷藥,就當是為了我。”
濟柔不吭聲,張著嘴喘息,喘氣聲咻咻地。
陽光照進門口和視窗的一小塊地方,屋裡安靜極了,草藥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蒲桉頻繁地挪著藥包的位置,擔心低溫把人燙傷,濟柔睜著大眼睛看他,看得他心頭一晃,心裡泛起無限的柔情,他對她笑,濟柔的大眼睛裡也瀰漫著笑意。
蒲桉覺得自己雖然還整個站在那裡,他的三魂六魄都不在了,整個人軟得沒了形狀。
“廷瑞,”濟柔叫他。
他應了一聲,聽見那聲音簡直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
“我一會兒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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