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有緊箍咒,他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乖乖,別惱。”
他小聲說,仰頭去親她紅豔豔的嘴巴,在唇舌之間求饒,他的嘴巴沿著她的嘴唇往下,輕輕咬了一口她的下巴,繼續往下……濟柔發出尖細的叫聲,一把把他的腦袋推開,他摔在枕頭上,錯愕,露出受傷的神色,他雙手拽著濟柔的兩條胳膊,輕輕叫了一聲,“濟柔”。
樓下金奶奶家的外孫開始哇哇地哭起來,聲音穿透樓板。
濟柔低頭,在離蒲桉的臉一個拳頭的地方停住,她撥出的熱氣全噴在他臉上,像一隻帶著酒氣的手一直撓著他。
她看著他唇線分明的嘴巴,伸出拇指輕輕地摩挲,感受它異常柔軟又滾燙的質感,他的那些好聽的聲音都是從這裡發出來的,她愛他的嘴唇。
她看見蒲桉的睫毛在輕輕抖動著。
她手上用了力,放在他嘴唇上的拇指撬開他的嘴,登堂入室,感受到他的溫度和脆弱。
這是別人永遠也見不到碰觸不到的蒲桉,只屬於她。
她覺得一股火騰地升起,燒得她渾身發麻,她俯下身體把剛剛奪回來的東西,又送到他嘴邊還給了他。
客人到了主人的屋子前,正飢渴難耐,看見門前的桃樹上有鮮豔欲滴的桃子,個個拳頭那麼大,桃尖泛紅,他撲過去,摘了一個在手裡,張口就咬,還沒嚐到滋味,被主人家一掌搡到地上,他委屈萬分,誰知道轉臉,那主人又親自摘了一個送到他嘴邊,他彷彿得了天上的雨露,覺得那滋味分外的甘甜,咬得越發地起勁。
濟柔發出細碎的聲音,她看見熟悉的碎花枕頭上躺著一個男人,他的臉那樣白,眉骨高聳,睫毛微顫,他好看的嘴唇和她連結著,像嬰兒一樣入迷,她覺得一陣不能控制的衝動。
她想要佔有這個男人。
她扭了幾下腰,蒲桉的雙手放她腰上掐著,把她往上抬了抬,助她一臂之力。
屋裡同時響起了各種聲音,有細的有粗的,還有外頭電視裡大笑的聲音。
濟柔的手扣著身下的床單,那光滑的高支棉沒有抓力,她覺得自己好像俯身在一塊舢板上在大海里顛簸,立刻就要被甩下去了,她的手無措地到處亂抓,終於抓住了書桌的桌腿,她使勁攥著。
書桌撞在牆上發出微弱的嘭嘭聲,一下又一下。
那桌腿上還有她小時候不好好寫作業用小刀刻的齊天大聖四個字,字刻得歪歪扭扭。
蒲桉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她,他的臉在白色的月光裡格外地白,幾乎像透明,像一個夢境一樣。
月光幾百年來落在同樣的地方,此時也落在一個來自幾百年前的故人身上。
他跟著濟柔晃動,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那眼神恨不得舔掉她身上一層皮。
他看見她迷亂的眼睛,微微蹙著的眉頭,漲紅的臉,咬著嘴唇的牙齒,他捧起她的臉,拿手粗暴地揉搓她的臉,他在月光裡喃喃道:“我的心肝。”
客廳裡的電視沒有人笑了,一個女聲唱起一首歌:
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事的我
·····
濟柔突然看見了眼前一片白色炫目的月光,她四肢顫抖著飄到月光上,隱隱約約聽見,那纏綿哀怨的女聲在唱:愛與恨的千古愁。
她的眼淚流了滿臉。
時空錯亂,不知道今夕是何年,此時又是何時,誰在誰的夢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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