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柔和何劍心各據著沙發的一端,沉默地坐著,心裡懷念著同一個人。
過了許久,何劍心說:“而且你們前前後後才談了幾個月,見家長也太操之過急了,再說吧。”
濟柔想起她曾經就是這麼打發媽媽的,沒法反駁什麼。
她後來躺床上睡覺的時候,想了想,怎麼想怎麼奇怪,她和蒲桉在一塊兒居然才幾個月,那感覺像有一輩子那麼久了。
蒲桉去何氏中醫館針灸,醫生助理手裡抱著一張一次性的床單領著他往針灸床邊走,邊跟他閒聊。
“今天您一個人來?”
蒲桉說:“是。”
他想起那天的插曲,濟柔侷促的臉,想幫她一把,又加了一句:“我太太今天上班。”
那戴眼鏡的助理憨厚地笑笑,說:“您和太太的感情真好。”
蒲桉應了一聲,在針灸床上趴下,想起那個人,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自從那天下午她火燒屁股似的跑了,說要參加家裡親戚的百日宴,之後這幾天再也沒見過她的人影。
兩家隔著這短短二十分鐘的路竟然像天塹一樣,就邁不過去了。
他心裡像有根菸囪,黑煙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醫生助理說了一聲,“您稍等一會兒”就走了,他腳上穿了一雙黑色的布鞋,走路一點聲響都沒有,跟貓兒似的。
屋裡安靜得很。
蒲桉掏出手機,給濟柔發了一條訊息:院子裡的石榴再不摘全掉地上了。
他盯著螢幕,直到老大夫的腳步進來了也沒訊息進來。
他把手機收起來,臉趴回床上。
一把年紀的何大夫,臉上瘦得只剩一張皮,鬚髮都白了,卻有一雙和年齡不符的手,骨肉均勻不見關節,手上的皮膚細膩,落在人身上柔軟得很。
他問了蒲桉幾句治療上的事情。
蒲桉問他:“女人受孕前後飲食上應當注意點什麼?”
老先生跟他說了這樣那樣的事,問他:“您家裡打算添丁了嗎?我記得上回您就提起過。要是有這樣的打算,我幫您在腰上再扎幾個穴位,保證讓您虎虎生威,不用擔心後繼乏力。”
蒲桉答:“倒沒有這樣的困擾,”頓了一下,說:“不過,試試倒也無妨。”
紮好了針,他出醫館大門等電梯,看見濟柔回了條訊息:我去摘,我去摘,我今天就過去摘,你不許摘。
他回:沒人敢跟你搶。
他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見電梯門上照出的自己,嘴角一直咧著。
剛剛扎完的腰部,暖洋洋地,從裡面透出熱氣。
濟柔來的時候,他在廳房裡坐著看書,那時候天都擦黑了,屋裡的燈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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