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桉放了手,盯著濟柔,看她踏著地板上的月光走到書架跟前,從上面抽出一本書,顛顛地跑回來,他趕緊迎了她,拿被子裹住她。
濟柔伸手把書桌上的檯燈擰開,兩人頭湊到一起,翻起那本書,一圈金黃的燈光,籠著兩顆緊挨著的腦袋。
“我給你看看你的畫像。”濟柔“嘩嘩”翻著手裡的書。
“你先說,是好看還是醜陋?”
濟柔呲呲笑起來,說:“你猜。”
“我猜應該好看不到哪裡去,我得罪了那麼多人,他們說起我恨不得啖我的肉,肯定把我形容得像夜叉一樣,說的人多了,我不是也變得是了,難為你居然沒有嚇破膽。”
濟柔把書翻到插圖那頁,用食指指著,說:“你自己看,我倒是覺得還算客觀。”
那插畫畫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披著一件長到腳踝的披風,他半側著身體,臉朝著看書的人,那臉瘦長,鑲嵌著一雙銳利的眼睛,讓人的視線都落在他眼睛上忽略了別的。
蒲桉看了幾眼,說:“倒是不難看,只是也不像我。不過我還是要多謝他們,沒把你嚇跑。”
濟柔想起當初見蒲桉,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圖片看多了。
她正走神呢,聽見蒲桉問她:“這書裡可有楚之的畫像?”
濟柔斜眼瞟他一眼,“啪”地一聲把書合上,說:“沒有,沒有,又不是他的傳記,怎麼會有他的畫像。”
她說著把書扔在桌上,那書滑出去好遠。
蒲桉把她按回床上,湊在她臉跟前,問:“他的畫像是不是比我好看,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是個美男子?”
濟柔嘿嘿笑著,躲著蒲桉的臉,討饒說:“但我只喜歡你,我連他字什麼都記不住,他是誰我忘了,他是誰?他是誰?”
蒲桉盯著她看了幾眼,躺回她身邊,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
“廷瑞,從前你都怎麼過生日?”
“在我母親身邊的時候,她通常會給我做一身新衣服,再做一桌菜,我一個人在外的時候,哪裡記得這樣的小事,戴榮有時會想辦法給我弄一碗長壽麵,見了那碗麵,我才想起來又過了一年了,我不講究這個。”
“那我也給你買一身衣服,給你做一桌菜。”濟柔在他耳邊說。
那聲音像蟲子一樣鑽進蒲桉的耳朵裡,鑽進他的心上,他覺得胸口動了動,低聲說:“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禮物,我已經高興得很了,我做夢也不敢向老天爺要這樣一份大禮,許願都不敢許這樣的。你什麼都不用做,濟柔。”
兩人又悄聲細氣說了一會兒話,只覺得這一米五的床、二十平米的小房間就是天上人間,再沒有更好的地方,更好的時候了。
說著說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是被樓下的動靜驚醒的,樓下的說話聲嘈嘈雜雜像菜市場,有人在高聲吆喝,聽這動靜就是有事發生了,一看時間才六點多,濟柔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要起身,蒲桉拽著她,問:“幹嘛去?”
“我看看怎麼了,別出什麼事了。”
她從被窩裡爬起來,推開窗戶,膝蓋跪到寫字檯上,身體伸出窗外。
蒲桉站她後面,摟著她的腰,生怕她不小心一頭栽到窗外去。
隔壁樓棟門口圍了一圈人,陸陸續續還有人來,手裡拖著花圈,樓道口站了一個人,指揮著:“往旁邊放放,別把路堵上。”
濟柔一見那花圈,心裡一驚,不知道是誰沒了,這幾棟樓的鄰居她大多認識,看了心裡覺得難過,免不了想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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