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將信將疑,懷疑溫尋的精神狀態是不是不太穩定。但是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在她描述的八世裡,顧燼一直都義無反顧地選擇她,愛上她,最後為她走向毀滅。除了糟糕的結局,這份八次重來都堅定不移的選擇,令她心情愉悅。
而顧燼,心情就很複雜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盛眠離開他八次,每一次的最後,她都不愛他了,她走了,不要他了,和顧昭野在一起了……他沒有聽到自己的死亡,沒有聽到她的背叛,他只聽到盛眠棄他而去了。
陰鬱的濃墨從心底不斷髮散,幾乎把他所有的情緒都籠罩了。
而這時,他靈魂裡的理智艱難冒出頭,一次次告訴自己:但是她也愛了我八次,每一次,不管溫尋怎麼幹擾,她都愛上了我!她愛我,每一次都愛我,愛我……
不斷重複洗腦的話語,一遍遍沖刷著心底的陰鬱,很久很久以後,他身上的陰霾終於淡薄了許多。
這時,他聽到盛眠還在和溫尋聊天。
盛眠是個很會聊天、很會傾聽的人,當她主動引著人開啟話匣子,很多人都願意和她說一說話。
此時,她帶著幾分關切,又有幾分保留的懷疑,溫聲詢問溫尋:“怎麼會失敗這麼多次?顧燼有什麼特殊嗎?”
溫尋似乎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一言難盡地看著盛眠,緩了許久後,反問:“你還沒發現他的異樣嗎?”
盛眠垂下眼瞼蓋住了眼底的審視,故作遲疑不解:“你是說……哪種異樣?”
這份遲疑落在溫尋眼裡,就是盛眠已經發現了顧燼的“變態”,但是戀愛之中,難以接受現實,還在自欺欺人。
看著這樣的盛眠,溫尋早就埋在心裡的責怪,一下子衝了出來。她恨鐵不成鋼地說盛眠:“你每次都是撞了南牆不回頭,非要撞得頭破血流才想跑,真是受不了你們這樣的僱主!要不是被你戀愛的濾鏡矇蔽,我也不至於失敗這麼多次。”
盛眠被她說了一臉,神色也不好看起來,反唇相詰:“你的任務我完全沒有記憶,和我有什麼關係?”
“有,怎麼沒有關係,關係可太大了!”溫尋越說越憤憤不平,如果能有一杯忘情水,大概她現在就想抄起來給盛眠灌下去。
“我們執行人接任務,都是僱主提供的任務資訊。而你給我的資訊,根本沒有用!”
“怎麼說?”
溫尋憋了太久了,如今終於有了一個能傾訴的物件,情緒又正上頭,實在忍不住。
“當初,你把你和顧燼的故事提供給我,你說,你和顧燼初遇在一個路口,你救了一隻貓,車上等紅燈的顧燼看見了,覺得你溫柔善良,對你留下了好印象。後來你在公司上臺領獎,顧燼又遇見了你,把你調到了秘書辦。”
盛眠心驚,她居然真的知道。這些只有她和顧燼知道的事情,溫尋竟能說得半點不差。
這就不像一個幻想的轉世故事了,溫尋這份能力讓人擔憂。
“這些事沒有說錯。”
“錯了,完全錯了。”溫尋斬釘截鐵地告訴盛眠,“他愛上你絕對不是因為你溫柔善良。”
是啊,他愛的是她說的那句話帶給他療傷的效果,是她當時追問顧燼,顧燼才說出來的。
盛眠知道溫尋說對了,但還是裝作不知,問她:“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第一世,我就是被你這個認知害死的。”溫尋瞪了一眼盛眠,“你說他動心是因為你善良救貓,但你不記得是哪一天,哪個位置。我為了替代你進入他視線,選了一個和你同期進公司的新員工身份,並且和你打好關係摸清了你的行動路線,提前去你常去的路口救貓。我天天熬夜加班成為優秀員工,在那個路口救了三次貓。新員工輪崗的時候,你還是進了秘書辦,而我,被調到了海外寵物公司!”
盛眠實在沒忍住,“噗”地一聲憋不住一笑:“寵物……公司?”
溫尋恨恨道:“主管說,江斂看到我在路邊救貓,業務能力又突出,覺得我很適合去寵物公司當市場總監助理!我一開始真信了,以為我沒引起顧燼的注意力,卻被江斂撞見了救貓的舉動。後來看到你逐漸失去自由,我才意識到,就連我這個同事的調崗,也是因為顧燼容不下你身邊有任何親近的人,江斂只是奉命掃除。我,是顧燼掃射你所有親友時,順便被清理的路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