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爺爺身邊時,他看著蒼老凝重的爺爺,與他四目相對:“叱吒海城五十年的您,長子車禍後,調查點到為止。這已經是一種答案了,爺爺。”
顧松年嘴唇顫抖得越來越明顯,緊緊抿著,幾乎拉成了一條直線。
顧燼抬步離開了這個昏暗腐朽的老宅。
夜幕下,幾個燈光通明的視窗透出一道道目光,看著黑色的轎車快速駛出大門。
從顧燼的後視鏡看去,這些視窗嵌在遠去的老宅裡,就好像一隻衰老匍匐的老獸,睜著幽幽的眼睛。
車子駛到半路,顧燼接到了盛眠的電話。
“你回市區了?”電話第一句,便是盛眠幾乎肯定的語氣。
顧燼看著前方的夜路微笑:“你怎麼知道的?”
“看了你的定位啊,我看到你在下山的路上,夜裡開車,注意安全,不要想太多。”
顧燼抬手摸上頸間的項鍊,突然想起來,是了,他也戴了一條能定位能監聽的項鍊。之前盛眠從來不用,只有他控制不住本能的衝動去看她的行程。
於是,他也猜到,盛眠聽到他和爺爺的談話了。她怕他帶著情緒開夜車,特意打電話來安慰他。
想到這,從顧家出門時冷酷的心,瞬間變得暖融融的。
“你表哥怎麼樣?怎麼突然有空聽我這邊的情況了?”
盛眠的笑意收了收,沉聲說:“表哥說,他是春節放假前,被合作方帶去應酬的。去了兩次手氣很好,和賭坊的林經理交了朋友。過年這幾天,林經理邀請他再去玩,賭坊服務好、娛樂專案多,讓人賓至如歸,他就帶著朋友又去了。一開始贏多輸少,賺了一百多萬,他就上了頭,還以為能靠這個‘運氣’,把家裡的房貸徹底還了。後來卻開始不停地輸,輸掉了所有的錢,林經理幫他想辦法,從賭坊借錢再賭……”
很老套的套路,卻擋不住人心的“貪慾”。
盛眠說:“一家人都在罵表哥,他女朋友也知道了,說要分手。舅舅用掃帚抽了表哥,把人打得鼻青臉腫的。我覺得他是罪有應得,所以什麼都沒說,但是心裡卻還是有疑問的。”
“什麼疑問?”顧燼順著她的話溫聲問著。
“我哥雖然不是特別實心眼的老實人,但也和舅舅舅媽一樣,一直本本分分過日子。賭坊的人怎麼會盯上一看就沒什麼錢的他,哄著他賭錢欠債。如果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這個人的目標又是誰呢?”
盛眠在電話那頭輕聲問:“是我,還是你?”
顧燼對盛眠的敏銳感到意外,但轉念一想她的工作能力,又覺得沒那麼意外了。只要進入職業狀態,她的思維總是清晰又敏捷,看事情的目光也犀利透徹。
“我想聽聽你那邊什麼情況,好奇你的姑姑三叔都是什麼樣的人。”盛眠坦誠地說出自己開啟監聽器的理由,“也擔心你直接放我哥回家,會不會遇到什麼麻煩。”
顧燼只聽到她擔心自己,嘴角上揚:“那你聽到什麼有效內容了?”
盛眠嘆了一口氣,卻沒說自己聽了多少,只說:“顧燼,你開啟我的定位看看。”
顧燼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好奇地點開她的定點陣圖,只看到代表她位置的紅點在移動。
“你從舅舅家出門了?”他猜測道。
“嗯,出來了,對他們來說,事情告一段落,那些後續的麻煩都是我哥自己的事了。所以我和我媽就回家了。”
顧燼嗯了一聲,有些小高興。確實,幫人應該點到為止,他可不樂意盛眠對這些親戚太上心,把他的空間都擠沒了。
但是開了一段路,看著她紅點移動的方向,又感覺不太對:“你……不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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