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兩個人越來越重合,幾乎一模一樣。
重合的不只是身形與外貌,還有說話的語調,放狠話的氣勢,安慰人的溫柔,行善的習慣……
無影的心情,隨著這份清晰,也變得忽明忽暗。
有時候,他看著九幽對別人親近、關照,心底會生出嫉妒的心思,嫉妒其他人得到了她的目光;有時候,看著她像曾經幫他一樣幫助每一個人,他又會感覺特別的安寧。因為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啊,十多年過去了,還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愛這明月高懸,愛她照耀世人的模樣;但有時候又生出不可言說的心思,希望明月獨照他。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心越來越趨於平靜。因為他發現自己更喜歡九幽自信自由的模樣,就算只是站在一旁看她與別人相處,只要她愉悅高興,他也會感覺到欣慰開心。
和他心態變化不同的是,周縉雲越來越生出危機感。
白一韋和九幽的性情實在太過相投。他們可以為了一段內功心法,討論研究小半日,九幽激賞白一韋的天賦和領悟,白一韋佩服九幽在武學上的淵博與實力。每每聊得興起,二人隨時可能飛出馬車打上一段,點到為止,卻各有進益。
每當這時,武力不佳、天賦一般的周縉雲完全插不上話。
白一韋和九幽的喜好也相似。他們性格都疏朗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從沒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顧慮。
周縉雲還在判斷能不能站出來伸張正義,白一韋已經衝了上去,九幽隨後相幫。
危機感越來越深的周縉雲開始找機會吸引九幽的注意力。
夜半窗下吹簫,三餐體貼照顧,帶人去名勝古蹟遊玩,時不時冒出哄女孩開心的小禮物……侍女們的活兒被周縉雲搶了一半。
九幽的空閒時間被瓜分得七七八八,一路又忙又熱鬧。想玩的時候有周縉雲哄她開心,閒下來有白一韋陪她喝酒對劍。
無影反倒不像之前那麼在意,也不再阻撓他們靠近九幽。他像個真正的暗衛,越來越沒有存在感。
某一日,難得空下來沒人打擾,九幽看著身側的無影,突然發現了這個變化。
“你最近還練字嗎?怎麼感覺變得更沉默了。”
無影說:“還在練。”對於沉默這事,卻不知道怎麼回答。她說的沉默,是因為他不“爭寵”了嗎?
九幽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她感覺自己像個老母親,又想孩子獨立有主見,又失落孩子沉穩自立了,不再黏人,她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活了這麼多年,居然第一次對一個大男人生出“當娘”的心態,大約是親手調jiao的人,確實不一樣吧。
“把你寫的大字給我看看。”她拋掉這些胡思亂想,笑看著無影,“之前總擔心我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十分努力發奮,最近怎麼不擔心了?功課也不上交了。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懈怠了?”
無影有些窘迫地拿來近期的大字遞上,聽她說起之前的“爭寵”,面上微熱:“小姐最近很開心。”
“嗯?”九幽接過字帖細看,聽到他說話沒聽清,抬頭反問了一聲。
無影再次說:“小姐開心我就開心,不打擾小姐被追隨者競相追求的體驗。”
九幽錯愕了一下,大約是沒料到無影會說這話,但細細一琢磨,頓時笑了。可不,她最近被周縉雲白一韋包圍,一個討好完,另一個接上,兩人誰也不讓她空著,也絕不讓她累著。
“小無影,果然入世久了,見識就多了。你如今知道的東西不少哇,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無影被她調侃得有些窘迫,只能擺出一張面癱臉撐住。
熟悉的冷臉窘,熟悉的配方,九幽找回了熟悉的感覺,噗嗤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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