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們各自結婚後,我很快懷孕,學業和家庭分身乏術,你媽媽也很忙,連老同學聊天都很少。等我再聽到她的訊息時,是她和董志超離婚了。她獨自一人離開京市,回了老家。”
“獨自一人?”林映雪抓住了關鍵詞,指著自己,“所以我親生父親,肯定不是董志超吧?”
劉凌為難地看了看她:“說實話,重聚後我問過你媽媽,她說你爸爸沒了,別的什麼都沒說。”但按照林映雪的年紀,劉凌總覺得好友說得不實。
雖然有很深的懷疑,劉凌卻沒有說出來。她告訴林映雪的事情,都是客觀發生的,並且不帶任何情緒和主觀意見。她不希望自己這個局外人影響林映雪的判斷,也覺得這些事情,應該讓林怡自己告訴女兒。
林映雪很不喜歡董家人,所以她立刻選擇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答案:“我媽不至於騙您,肯定是我媽在蘇城遇到了新的感情,這才有了我。”
楚馳雲握住她的肩膀:“你姓林,岳母生你養你,舅舅一家照顧你,沒有父親,你一直過得很好。所以不管你的父親是誰,都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你喜歡就認,不喜歡就讓他離開。”
林映雪用力點頭:“對,他是阿貓阿狗還是成功人士,無所謂,我的生活不需要他。”
話雖這麼說,但這件事還是讓林映雪想到了自己的生父——這個從小都沒出現過的人。
從小到大,她得知的訊息都是,爸爸在她出生前就死了。
直到現在,她甚至暗暗祈禱,一定要是真的,她爸爸確確實實是英年早逝,而不是……董志超。
心裡百般祈禱,腦子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遇見董家一家人的場景。
她看到一個年輕女孩挽著董志超的手,是他的女兒;他身邊還站著他現在的妻子,雍容華貴,眼神居高臨下。
有妻有女,家庭美滿。
董志超為了這個女兒,幫她開公司,助她創業,為了給她撐場面,叫了一群保鏢、記者……
如果她真的是董志超的女兒……
她一定不會認他。
千萬不能是。
這樣的生父,沒有任何用處,還會帶來無盡的麻煩。
楚馳雲感受到了林映雪的輾轉發側,因此醒了。他閉著眼睛將半夜烙煎餅的人拉進懷裡,並沒有提董志超或者林怡,而是說起自己。
“睡不著?我給你講一講我爸,想聽嗎?”
林映雪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靠在他胸口點頭:“想,你爸爸是怎麼樣的?”
“我爸……是個大忙人。那些年,他在南省當縣長,我媽在燕大留校任教。我跟著我媽留在了京市,一半時間爺爺帶,一半時間媽媽帶。”
“我爸的探親假,總是用不了幾天。大多時候,他都主動留在南省工作。縣裡的新水稻豐收,他把水稻寄給我媽;縣裡組織農村婦女做手工活,他給我們全家寄了100雙毛線拖鞋,說是為了支援婦女同志的工作,他把一個月的家用都買了拖鞋,家用現金就變成拖鞋,送到了我媽手裡。”
林映雪聽得入了神:“媽沒生氣嗎?100雙,太誇張了。”
楚馳雲笑,聲音在黑夜裡低低的:“我媽回覆四個字‘下不為例’,還建議他,非要買的話,留一半買農特產,因為兒子不能吃拖鞋。”
林映雪被婆婆逗樂了:“你的情緒穩定,一定是遺傳了你媽媽。”
“我生日前幾天,他會提前寄禮物過來,我媽則收起來不讓我發現,然後在生日當天給我驚喜。但其實,我一點也不驚喜,因為他送的不是名著,就是文具。有一次,還把一本養豬指南誤寄了過來。”
林映雪笑不可抑,這個公公實在是太逗了。她都替楚馳雲感到童年陰影。誰好人家在孩子生日的時候送書本文具,這是悲還是喜呢?就這樣還把書送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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