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精通兩國語言,已成為漠犁出名的“外交家”,嫁給了同樣負責對外事宜的大臣,夫妻兩個經常去往魏國。
米娜的女兒就留在了王庭和寶兒作伴,兩個姑娘不愛紅裝愛武裝,十五歲就跑進了軍營。
老二兒子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繼承人,但是這孩子七歲以後沉迷研究雜學,營帳裡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學識是一等一的好,漢家學說漠犁文化他都精通,就是“不務正業”。
烏騫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半點不著急,還滿是期待地看著兒子,時不時跑去兒子的小帳裡,跟兒子嘀嘀咕咕,擺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在大臣們都憂心忡忡的時候,最小的女兒站了出來,十歲的小姑娘爬上烏騫的王座站起來和烏騫平視,對他說:“父王,我以後要做漠犁的大王,你把這個位子留給我好不好?”
烏騫哈哈大笑,抱起女兒轉了好幾圈,大聲說:“好!只要你足夠有本事,這個王位就留給你!”
佑安已經很平靜了,她很早很早之前就發現,丈夫心中男女並無差別,不僅僅是草原上民風開放,是他真正平視所有男女,能者上,賢者先,兒女也一樣。
只這一點,就足夠她一生鍾情,永不離棄。
孩子們長大了,烏騫和佑安也真的老了。
寶兒成婚一年,帶著夫君又跑去了前線,兒子也定下了婚事,烏騫看著手把手教導成才的小女兒,問她:“玉兒,母后嫁到草原二十多年了,從沒回過家,父王想帶她回家看看故鄉,看看舅舅,你可以一個人治理國事嗎?”
小女兒穩重地說:“可以,父王安心帶著母后去探親,若有我不能抉擇的事,先問諸位大臣,再不能抉擇,便快馬給父王送信。父王一路過去也要記得隔一旬給我們兄妹送信報平安,免得我們擔憂記掛。”
烏騫揉揉女兒的頭髮,又是自豪又是感慨女兒真的長大了:“好,父王一定記住了。”
玉兒頓時對父親露出一個小女兒的笑來。
烏騫牽著女兒的手回營帳,一起給佑安這個驚喜。
離鄉二十栽,他鄉成故鄉。
佑安踏上魏國的土地,坐著馬車沿著曾經和親的路線一路往回走時,真正感受到了這句話。
“和親這一路的風景我明明記得清清楚楚,現在再看,卻發現陌生得很。”
每到一個驛站,烏騫都會牽著她下車走走,他能看到她臉上的憧憬漸漸轉為陌生和失落,情緒之複雜即便是身邊的他也能感受到。
他安慰妻子:“二十年呢,漠犁都變得認不出了,何況魏國。”
佑安搖頭:“不是的。”她自己都笑起來,仰頭看向他,“你肯定不信,我走在這人人穿著漢服的街道,就跟回到上輩子似的,陌生還不自在。”
烏騫握緊了她的手:“你也肯定不信,雖然我沒你的經歷,但能懂你說的感覺,沒關係,我們這一路慢慢走,等走到王都,你一定已經找回了曾經的感覺。”
兩人的確就這麼慢慢走著,時而趕路時而逛街,烏騫一直記著佑安說過的糖人仙女,終於在一個小縣城的集市看到了這個攤子。
他偷偷瞞著佑安去買了一對,回到驛站趁她轉身更衣時,突然將糖人放到了她眼前。
佑安鬆開手中的腰帶驚喜接過,轉身雀躍望著他的神情如同當年少女模樣:“糖人!這就是我和你說的糖人呀!”
烏騫從背後取出另一個男子裝扮的糖人:“不止呢,如今的仙女也找到了夫君,是一對了。”
說著將手裡的男子糖人貼在了她手裡的仙女身邊,側了側頭,在仙女臉上親了一下。
佑安仰頭脈脈望著他:“你還記得?”
烏騫也回看著她,溫柔了聲線:“當然記得,因為不能為你帶回糖人,我還費盡心思刻了一個骨雕,後來成了我們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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