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越從鼻間哼出一聲,略帶嘲諷:“你不是真的宋斌,你是知道結局的,我不是陳世美,這個理由不成立。”
宋斌卻說:“是,你不是。但她只是幸運而已,九成的人都會被甩,私奔本身就是錯誤的!我只是阻止她犯這個錯誤!什麼愛情自由,那都是沒腦子的人幹出的事情!父母養她二十年,比不上外面一個男人?只有我妹妹那樣的小姑娘被這種故事荼毒得腦子都壞了,信這狗屁不通的劇情。我的確是為她好。”
陸越和阿彪四眼對視,對宋斌的振振有詞無言以對。
四眼忍不住說:“未來又變封建社會了?你到底未來來的,還是清朝來的?”
陸越笑出聲,單手支著下巴看宋斌:“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你又不是文文,你怎麼知道她是無腦私奔的?你以為,她最後的結果真的只是幸運遇到我這個好男人?”
他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宋斌的真實心理:“你的確看不上言情小說的劇情,但是卻知道我和文文是善終的。你阻止文文和我走,不是想讓她留下來等我,而是想在我走後,撮合她和沈耀輝。你不僅知道我和文文的故事,還知道沈耀輝和祝秀月的故事。祝秀月落水那天,你是故意等在那的。這一切,全是為了接近沈耀輝,這個未來應該做了大官的人,你想和他攀上親密的關係。”
宋斌不敢去看陸越,瞪著雙眼,嘴唇顫抖,僵硬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陸越笑吟吟的聲音繼續傳過來:“你起初想掌權。看中沈耀輝的權,想考大學入官場。但是你姐姐還是跟我走了,而你也靜不下心念書,成績遠遠不如宋斌。於是你改從商,想去攀未來沈太太祝秀月的關係,見義勇為救命之恩,你未來的商路也就穩了。”
一字一句說中了宋斌的心。
他是看不起那本言情小說的,全程帶著批判的心去讀。批判宋文文的戀愛腦,最後是命好才沒被男人甩了。批判陸越不過是運氣好,小混混跑去大城市下海做生意,小學畢業的學歷最後成了土大款。他唯一尊重的角色是沈耀輝那個角色,雖然是個給男女主提供輔助的配角,但是他查了百度百科,發現沈耀輝這個原型是軍人出身,後來轉業成為一方父母官,扶持當地經濟,開發城市,有權有名聲,步步高昇,連陸越也十分推崇尊重他。
這不比陸越強百倍?
所以他知道自己穿越處境後,第一次給自己規劃的路線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親姐姐是沈耀輝同桌,要是能成夫妻,他還不發達了?同桌關係都能漏掉這個大魚看中一個混混,他也是服了宋文文。
接著阻止宋文文不成功,他又發現自己唸書太久沒念了,學不進去,於是改變主意下海做生意,但是也不捨得扔掉沈耀輝的那條路線,又瞄準了祝秀月……
陸越說得句句戳中他心思,所有的陰暗被他毫不留情扯出來曬在陽光底下,宋斌佝僂著身子抖得像篩子似的,不敢看光中的陸越一眼。
阿彪直接對著他後腦勺給了一巴掌:“還是不是個東西!攀龍附鳳,賣親姐姐!”
四眼陰森森插話:“那怎麼能算親姐姐,在他眼裡,這些人都不知道算不算人。”
阿彪氣得又狠狠一巴掌。
宋斌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卻一動都不敢動,整個人縮在那,窩囊得要死。
陸越嗤了一聲,就這模樣,還想做生意想做官,欺軟怕硬、心思不正,當個普通人他連個路人都不敢還嘴,一旦給他發達的機會,他能忘記天高地厚把很多人都害死。
那些被騙去髮廊賣身的女孩就是第一批受害者。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陸越不再審問,起身離開。
宋斌聽到動靜連忙抬起身子,囁嚅著說:“你……你答應我的……”
陸越:“放心,會有人來送你的,在這等著。”
他語氣還不錯,宋斌將信將疑,偏向於信一信,實在是他太想要一筆錢,再找個地方東山再起。
陸越三人走出招待所,阿彪去開車,四眼問陸越:“你真的要送錢讓他離開?”
陸越看著前方白色房牆上的標語“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維護社會治安穩定”:“今年嚴打大半年了,警方忙著到處整治,天天宣傳動員群眾揭發犯罪行為。宋斌在深圳從事賣淫活動,如今流竄到此地,作為市民,舉報犯罪分子是我們的義務。”
四眼明白過來,目光放遠落到那句標語上,嗯了一聲:“那麼多受害的姑娘,一輩子都被毀了,應該的。”
阿彪開著車子過來,兩人上了車,離開了招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