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文眼睛一亮:“對!我這兩天也在想呢,我會做的點心不多,但是不管賣什麼,得提前買車買爐灶,我們錢不夠……飯糰好,廚房有灶,我們買個蒸飯的桶就好了!”
掙錢的事情,誰都不想耽擱,沒兩三天,兩人就搬了一張摺疊桌子一桶熱乎乎的糯米飯,來到了國營廠大院門口。
剛開始賣飯糰,兩人準備得不多,但好在早餐小攤大多在國營廠那邊,大院這邊少,早起出門的工人、學生以前都會順路去工廠那邊買,這次看到家門口的飯糰攤子,三三倆倆上來問問價錢,買上一份,剛開張的生意不算頂好,但因為準備得不多,九點多的時候,他們就賣完了一桶米飯。
如此,又過了大概半個月,兩人早起賣飯糰,晚上賣衣服,有了較固定的收入。
國營廠的人也認識了這對兄妹。為了賣貨,陸越堅持穿自家新款,把自己和宋文文打扮得乾淨時尚,哪怕賣飯糰也是精精神神的姑娘小夥。再加上兩人長得好,男的俊女的水靈,國營廠的人對他們印象挺不錯,漸漸習慣了他們的攤子,形成了固定的客流。
在外做生意,陸越一直和宋文文兄妹相稱。他的考慮是——雖然宋文文私奔的事在老家可能人盡皆知,但是這不影響她在城裡的名聲。以前的宋文文只見過陸越一個人,認定了這個對她好的男人,但是以後也不一定啊。外面的世界那麼大,他想讓宋文文好好看一看,再做一輩子的決定。
他說過,他會永遠站在宋文文這一邊。這不是哄她的,而是真心話。重走一世,即便是原主也沒怪過宋文文愛上其他人,因為她實在是個好姑娘,卻又在幸福之前吃過太多苦。
所以,他對外稱兄妹,給宋文文退路,想讓她以自由的身份好好走進更廣的世界。
但是他沒想過,宋文文自由了,他也自由了。
男俊女美的兄妹兩個,還能言善道,擺攤一個月,陸越不僅把來往的阿姨姐妹哄得開開心心,還熟門熟路地和幾個“地痞”有了交情,稱兄道弟的,堪稱“黑白兩道”都吃開了。
痞帥又認真做事的男人總是有種格外的吸引力,他還大方,沒有小生意人的錙銖必較,那些愛講價的,愛抹零頭的,他都不怎麼計較,一點零頭抹了就抹了。
於是,來買東西的女顧客就算買條裙子也喜歡和陸越聊上幾句。
偏陸越也能聊,和一幫姐妹、阿姨都能聊上好半天,聊得大家笑聲不斷,滿意地帶著衣服離開。
這天,又做成了一單生意,宋文文收下眼前姐姐遞過來的錢,給錢的人眼睛卻定在剛走過來的陸越身上,笑呵呵地和陸越告別:“別忘了啊,有我要的裙子了立刻叫我。”
陸越正送走幾個小年輕回到攤位,也就是所謂的“地頭蛇”,其中一個還是國營廠某主任的兒子。他隨手將兄弟遞來的煙塞進嘴裡,沒點燃,彎腰整理攤上的衣服,聞言重新取下捏在指尖:“一定記得,後天去進貨,我會單獨找的。有些貨好看是好看,但是價格不值得,這樣還不如讓您去商場買,是吧。您再等等,我後天再去找找,找一條正好配您這件襯衫的裙子。”
他雖然和那幾個“痞子”在一塊,說話舉止卻沒有耷肩抖腿的習氣,隨意散漫裡帶著讓人信服的正經誠懇,而且一齣口就聽得出他有關注這邊生意,女子想要什麼他都清楚。
年輕女子今天買的就是一件襯衫,聽陸越說得彷彿特意幫她去找裙子搭配,頓時笑得十分窩心,揮揮手搖搖走了。
宋文文拿著錢看著她的背影,扭頭瞪陸越:“別抽菸!”
陸越被訓得一臉無辜,抬起指尖的煙給她看:“我知道,瞧,沒點呢。”
宋文文看著沒點燃的煙,卻更憋悶了,紅著眼睛把錢砸進鐵皮箱子裡,搬了小凳子坐到攤位的最邊邊,留給陸越一個背影。
陸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高興了。
以前沒錢事少的時候,兩人朝夕相處,陸越能時刻感知宋文文的情緒,現在事情多了,兩個人分工也類似於他主對外交際,她主賣貨,宋文文的情緒他就沒那麼及時發現了。
“喲,越哥妹妹挺兇啊!”又來了一個年輕女顧客,看到兄妹兩個鬧彆扭笑著調侃。
陸越笑哈哈的,脾氣很好:“抽菸有害健康嘛,不讓我抽。天氣涼了,看看呢大衣?這幾件大衣您穿上肯定好看……”
宋文文抱著腿坐在角落,沒有像以前那樣笑著上去幫忙。
時間漸漸晚了,人流量也少了,兩人和往常一樣收攤回家,只是陸越發現,宋文文一直沉默沒說話。
回到家也是,兩人各自打水洗漱,沉默的屋裡叮叮咣咣的響聲格外突出,襯得氣氛越發空寂。
陸越在院子裡衝了涼水澡,擦著溼漉漉的頭髮進屋,發現屋子中間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的,裡頭什麼響動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