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種恍然,有份驚豔,但也有黯然。
在鄭澐含笑想要什麼之前,皇帝奪過他的話直接說:“好,朕來觀棋,你們繼續。”
說著,站到了宋滎身邊,等著他們再次開始。
鄭澐和宋滎對視一眼,宋滎催促他。
鄭澐也不糾結,掀起衣袍再次坐回去,彷彿皇帝並不存在似的,自然投入棋局之中。
整個房間變得安靜,除了偶爾棋子與棋盤磕碰的聲音,靜悄悄的。
皇帝越看越入神。
宋滎能從被擺弄的弱女子走到如今,她懂人心善謀略,棋盤外棋盤內,都是下棋高手;而鄭澐,他未遇大變前,是鄭家的麒麟子,是君子六藝樣樣出色的少年英才。這對夫妻下棋,看似玩鬧,實則是高手對弈,皇帝從一開始隨便一看,到漸漸入迷,被兩人的棋藝震住。
很久很久以後,宋滎氣惱丟擲一枚棋子扔在棋局中:“不玩了!”
鄭澐笑著清點戰局,最後讚賞地看過來:“這次比上一回少了一子,你進步了。”
這對宋滎可不是什麼好誇獎,惹得她重重哼了一聲,看向皇帝:“好了好了,陛下在呢,聊正事。”
但誰都看得出,她是在躲避自己輸掉的結局。
鄭澐和皇帝眼裡都有了笑,鄭澐看向皇帝,卻是皇帝先問:“從不知道,悟心師父有如此棋藝?”
鄭澐:“草民出自鄭氏,單名澐,家學淵源,自小練習,不過贏在熟練罷了。”
“鄭氏?鄭澐?”皇帝微微睜大眼,心裡吃了一驚,立刻去看宋滎。
宋滎握住鄭澐的手看著皇帝:“對,就是那個鄭家,我與他十六歲定親,本該在十八歲成婚。”
鄭澐回握宋滎的手,對她笑。
皇帝看著這一幕,心裡泛酸,眼睛一垂,突然看到宋滎腰間那塊熟悉的玉佩,還沒等到他高興,下一刻,他在鄭澐腰間看到了一塊相似的。
作為一個曾經用指腹描摹過雄佩無數次的人,只需要一眼,他就看出了兩塊玉佩的聯絡。
他指著鄭澐的那塊玉佩,看著宋滎。
宋滎也承認得很直接:“是,這是我們的定親玉佩。”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皇帝腦中串聯起來了,他後退一步,心中生出被欺騙的怒意。
“但是當初不曾騙你。”宋滎的下一句話,將他的怒意壓制住。
“我直到來到行宮,也不知悟心就是鄭澐;我和悟心的關係,是在除夕那晚改變的。”她坦蕩地看著皇帝,“陛下可以有很多美人,但我只想找個心裡眼裡只有我一人,可以為了我拋下一切,背叛一切,哪怕性命的人。”
皇帝想到鄭澐前後舉動,想到自己的退卻,啞口無言。
宋滎看著他的目光卻沒有任何譴責,甚至寄託著信任:“但你依舊是我選中的人,先帝兒子好幾個,我只看中你一人。”
皇帝的心又酸又甜又刺痛又撫慰,神色跟著來回變換。
“你的話,哪一句真,哪一句假?朕從沒見過像你這樣會騙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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